都是发小,我们一起读书,一起放牛,小时候我们关系其实很好。”
陈烨道:“后来呢?”
方贵道:“后来我们的家乡发生****,学生们****,工人们罢工,****政府出兵镇压,苗庆尧和苗永祥离乡别井,外出谋生。我因为是家中的独子,要照顾老父,所以没有跟他们一起走。再后来苗庆尧逐渐发迹,官越做越大,但这时候的我却因为沉迷赌博倾家荡产,还欠下高利贷无法尝还,我只好铤而走险,偷了一地主老财家里的钱物,后来东窗事发,我被囚禁了几年,还差点死在狱中。出来后我走投无路,于是只好去投靠苗庆尧。本来我想洗心革面,在他手下谋一份差事,从此好好做人,但我没有想到,他听说我偷东西的事情后,认为我心术不正,不但没有收留我,还一顿臭骂,将我赶出了他家的大门,昔日的同乡好友竟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给我。”
陈烨道:“所以后来你投靠了桂系的刘荣?”
方贵道:“我没有直接投靠刘荣,离开苗庆尧后,我羞愧得无地自容,于是一路做一些散工,后来到了广西,认识了一个女子,我就当了上门女婿。因为我从小好勇斗狠,功夫底子不错,不久竟当上了乡里民团的大队长,刘荣看中了我,我这才跟了刘荣。”
陈烨道:“你开设的‘楼上楼’饭馆其实只是个幌子,实际上你在帮他买卖军火,勾结当地恶棍,甚至抢劫虏掠,是不是?”
方贵叹道:“不错,我这一生的确是做了很多的坏事,一步错,步步错啊!”
陈烨道:“那么苗永祥又是怎么找上你?”
方贵道:“我在湘西帮刘荣做事苗永祥早有耳闻,但我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就在月余前的一天,苗永祥突然派人找上我,让我帮他做一件事情。”
陈烨道:“就是抢劫盘尼西林。”
方贵道:“不错,本来我知道这件事实在做不得的,因为那是八路军的东西,但想不到苗永祥竟对我的家人下手,他派人到广西暗中将我的妻子孩子囚禁起来,以此作为要挟,无奈之下我只好答应了他。盘尼西林得手后,我本想瞒着刘荣,将盘尼西林交到苗永祥手上就一了百了。但我实在没有想到,我手下的人中竟有刘荣亲派监视我的耳目,此事让刘荣得知后,刘荣命令我必须将盘尼西林如数上缴。”
陈烨道:“所以你就想出了那一条诈死的计策?”
方贵道:“那也是逼不得已啊!况且刘荣暗中派人监视我,那表明他已不信任我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便秘密传书要求苗永祥将我的家人送到山东济南,并且要求他给我一笔钱,可以安享余年,从此远离这事非之地,但不想此事还是给你识破了。”
陈烨道:“既然你和苗永祥已经商量妥当,苗永祥为什么还要杀你灭口?”
方贵苦笑道:“他这个人我早就看透了,其实当年苗庆尧拒绝收留我,正是他从中作梗,将我说得一无是处,因为我比他能干,他怕我迟早抢走他的饭碗。我早就料到他会杀我灭口,所以今早我早有准备,况且他也不是我的对手,但我没有想到会遇上你。”
陈烨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批盘尼西林我会还给八路军,至于你,我也会交给他们处理,但我可以答应你,我一定会向他们求情,八路军都是宽宏大量的。至于你的家人,苗小姐是我的朋友,只要她向她父亲求情,我保证他们一定会平安归来。”
方贵看着陈烨,眼里充满感激,道:“谢谢,谢谢你。我方某人死不足惜,只要我的妻子孩子们能平安,我做鬼都会感激你。”
陈烨道:“你先别谢得太早,眼前我们还有一道难关没有趟过。”
方贵道:“你的意思是怎样顺利地将盘尼西林送还到八路军的手里?”
陈烨道:“不错,你对这边的情况十分熟悉,你认为我们走哪一条道路比较安全?”
方贵想了想,道:“我有一道计策,如果你相信我,我们走哪里都安全。”
陈烨道:“说来听听。”
方贵道:“我们先到怀化城,那里有刘荣的一个亲信,与我交情不错,只要到了怀化城,我可以向他借汽车和司机。”
陈烨看着他道:“在他们的眼里,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方贵道:“莫忘记我们的手里带着盘尼西林,到了他那里,我可以明正言顺地说其实我并没有死,山路下被烧死的人并不是我,我只是被捉走了而已,但我在你的帮助下不但逃了出来,而且还将盘尼西林抢了回来。刘荣要我将盘尼西林上缴,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到那时他不但要借我车子,恐怕还得派人护送我们。出了怀化城后,凭你的身手,只要你克制住开车的司机,那么我们要到哪里去,还不是任由你说了算?”
陈烨在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这个人如果不是走错了路,他这一辈子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陈烨虽然从来没有赶过马车,但赶起来却绝对不会比别人差,小时候家里就养过骡和马,陈烨对它们的习性了如指掌。
大黄狗忽快忽慢地跟在车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