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忙摆手道:“不是的,不是他要我这样做的。”
苗晓男道:“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祥叔叹了口气道:“晓男,不瞒你说,你爹爹的日子恐怕已不多了。”
苗晓男呆了呆,道:“祥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祥叔道:“当年你爹爹在陆家屯的战役中曾经救过我的命,他自己却负了伤,这件事你想必知道吧?”
苗晓男道:“听说过这么一回事。”
祥叔道:“当年他还年轻,一颗子弹从他的肺叶穿过,幸亏抢救及时,性命虽然保住了,但多年来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三个月前,他忽然病倒了,我给他请来最好的西医,医生说他的旧患复发,肺部受到严重的感染。”
苗晓男沉默了半晌,道:“那又如何?”
祥叔道:“我恳请医生无论如何也要治好你爹爹,但用了许多的药,你爹爹的病情却一直没有好转,医生说,目前你爹爹这种情况,最好的药品就是刚刚出产的盘尼西林,但问题是这种药品只有美国才有。我几经反复打听,终于得知不久前刘伯承的队伍打了一场胜仗,从日本萝卜头手中缴获的物资里就有一批不知从哪里得来的盘尼西林,为了救治长沙战役受伤的官兵,刘伯承会将其中的一部份派人秘密经湘西送至长沙,我得到消息后大喜过望,但你知道以你爹爹的身份,我们绝不能出面,况且也不敢开罪刘伯承一部。于是我想到了方贵,方贵这些年一直在湘西为梧州的刘荣做事,我通过飞鸽传书与方贵密谈,许以重金,方贵答应了。但没想到却节外生枝,梧州的刘荣在湘西一带亲信众多,方贵截到盘尼西林后,刘荣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命令方贵必须将盘尼西林上缴,后来的事情想必你们都清楚了罢!”
苗晓男的脸色很不好看,挽着手坐在桌旁一动也不动,什么话也没有说。
祥叔又道:“晓男,我知道你与你爹爹之间一直有些误会,但你爹爹在你离家的这几个月里真的不知多么惦念你,我看得出来,他嘴里虽然不说,但他的心中……。”
祥叔还没有说完,苗晓男突然打断他的说话,道:“他的心中怎样?他的心中有将我当作他的女儿吗?我娘离世的时候想见他,他的人在哪里?他的心中只有那个二娘,二娘把我娘留下来的遗物拿去送人,我只不过是那么轻轻地刺了二娘一下,他呢?他一巴掌重重地掴在我脸上,你知不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痛?他有当作我是他的亲生骨肉吗?他配当我的爹爹吗?”苗晓男越说越激动,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祥叔叹气道:“晓男,有些事情的确是你爹爹做得不对,千错万错,无论怎说他总是你的亲爹,你身上流着的是他的血脉。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今你爹爹生死难料,他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难道你就不能回家看他一眼?”
苗晓男道:“我娘离世的时候,他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娘看看他最后一眼?我娘一辈子就跟着他这一个男人,什么事情都逆来顺受,最后呢?连他身边的一个歌女也不如。”说完,用手不停地抹着脸上的泪花,忽然站起来冲了出去。
祥叔大声叫着她的名字,起身作势欲追,但脚步却并没有迈出去。
陈烨道:“祥叔,你让她冷静一下吧!我会帮你慢慢劝说她的。”
祥叔又坐了下来,看着陈烨道:“谢谢你,小兄弟。”
陈烨道:“换作是我,恐怕一时也很难接受。”
祥叔点点头道:“不错,那就拜托你了,晓男的性子很刚烈。”沉默片刻,然后他看着桌子上的盘尼西林道:“现在我能把东西带走吗?”
陈烨对这个祥叔其实并没有好感,因为在看到他掏出枪来欲杀方贵的那刻,他已经怀疑这个人很有问题,陈烨看着他,道:“治一个人用得了这么多盘尼西林吗?”
祥叔笑笑,道:“我不是医生,我不知道。”
陈烨拿过箱子打开来,里面果然是一支支玻璃管装的盘尼西林,为了防止玻璃破碎,用海绵铺了一层又一层。陈烨拿出三十支,抽出一片海绵包好递给他道:“一天注射两次,如果这三十支用完,能治好是运气,治不好则是命。”
祥叔并没有接,看着陈烨道:“小兄弟,你知道晓男的父亲是谁吗?”
陈烨道:“不知道。”
祥叔道:“贵州省副省长兼省直属****司令部参谋总长苗庆尧你听说过么?”
陈烨道:“没听说过。”
祥叔的脸色有点阴沉,道:“小兄弟,你不觉得这样一个人物要比长沙的几十名甚至几百名八路军的命还要值钱吗?”
陈烨道:“我从来不这样认为,我只知道天下苍生都是平等的,无分贵贱,生命的价值更不能用金钱去衡量。”
祥叔道:“但是如果你把这批盘尼西林交给我,我可以保证你一生荣华富贵。”
如果说之前陈烨对他并没有好感,现在则已经是反感了,陈烨笑笑道:“荣华富贵转眼也可能变成穷途末路。”
祥叔瞪着陈烨,道:“小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