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
陈烨从湖里走上来,掬了一把水,本来也打算浇她一身,但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才发现,苗晓男紧抿着嘴,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竟然闪着泪花,手里掬着的水再也洒不下去了。
陈烨在她的身边坐下,轻声问道:“你怎么啦?”
苗晓男抹了抹泪花,抬起头强装笑容,道:“没有什么。”
陈烨道:“如果有心事,不妨说出来听听,我或者帮不了你什么,但起码你说出来了,心里会舒服一些。”
苗晓男摸着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从前我也有一条狗,是一条藏獒。”
陈烨道:“哦!”
苗晓男道:“那条藏獒是我从哥哥那里抢来的,本来那条藏獒是爹爹送给哥哥的生日礼物。”
陈烨道:“你这小子真不厚道,竟然连你哥哥的生日礼物都要抢。”
苗晓男苦笑着,道:“其实就是我不抢,哥哥他都会将它送给我的,因为只要我喜欢的东西,我哥哥都会让给我。”
陈烨叹口气道:“那么你真是太幸运了,有这么一个好哥哥,如果我有这么一个哥哥,我高兴都来不及。”
苗晓男抬头看着远方,又有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流下来,她的声调有些变了,变得郁郁寡欢。“是的,虽然我很顽皮,也经常喜欢和哥哥吵吵闹闹,可是我的心里一直都知道哥哥是多么的疼爱我,也许他不知道,我虽然时常喜欢和他吵吵闹闹,但我的心里其实也一样很爱他。”
陈烨道:“既然你的心里也一样那么爱他,为什么要和他打打闹闹?为什么不对他好一点?”
苗晓男道:“因为我妒忌,我妒忌爹爹和妈妈为什么对哥哥那么好,为什么不疼我多一点。”
陈烨道:“一碗水本来有时候就是很难端得平的。”
苗晓男道:“是的,你说的不错,但到我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晚了。”
陈烨似乎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还是装作不明白的样子,“有些道理什么时候明白都不会晚。”
苗晓男黯然神伤,道:“晚了,就在我十五岁的那年,我带着藏獒骑马偷偷外出打猎,结果却在山谷里遇到了狼群,藏獒拼力死战,但终于寡不敌众,我的马也受伤了。就在我最危险的时刻,我哥哥赶到了,他拉我到他的马上,自己却从马上摔下来。结果我平安地回到了家,而他……,而他却再也回不了家了,那一年,他才刚刚十九岁而已。”她抽噎着说完,再也泣不成声。
陈烨沉默了片刻,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对这条大黄狗有那么大的好感,因为在她的心中,狗已经成为她心中的一个情结,更何况这个情结与她亲爱的哥哥的生命连系在一起。陈烨找不到安慰她的语言,只有轻轻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
苗晓男继续道:“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七八年,但我一直不能原谅我自己,我时常在想,如果那一天我不是独自偷偷地出去打猎。或者,我不应该那么的自私,接受了哥哥的马儿,那么死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哥哥他一定不会死。”
陈烨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叹道:“有些事情本来就是命里注定的,谁也不想那样,你千万不要折磨自己,只要你开开心心的活着,你哥哥在天堂里看到,他也一定很欣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