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以后,许慕收回目光,轻声道:“以前在绿荫街的时候,老学究就教我,做人要知恩图报。算上这一次,前辈已是两次施恩于我,这性命本就为前辈所救。按理说还给前辈也无不可。”
说到此处,少年忽而笑出声来,浑不在意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接着说道:“奈何前辈救我不彻底,反叫我欠了她……所以,前辈当许我一个承诺,我这条命便是完整的送还前辈!”
“承诺么?”月河浑浊的目光深深看了少年一眼,叹息道:“你要承诺,老夫给你便是。”
“甚至,老夫还可承诺于你,若你修习那培婴化命术后,老夫可以为你出面请求大祖,为你保留一线生机!若是仍旧无法为你夺的一线生机,那老夫承诺你,这白絮记忆封印,老夫一生都不会为其解开。让她彻彻底底……忘了你!”
碧波荡起,湖畔黧黑老者的身影,带着叹息渐渐走远。少年却仍然躬身抱拳站立,似乎有几点湿痕落到地面,是痛吗?是痛吧……
千幔瀑布前,白衣女子忽而转过身来,阳光洒下,她白皙脸庞光华耀眼,几道青丝垂下,女子伸手挽去,竟是成为一道绝美之景。
夕阳洒下,白絮转身之际,看到了远处湖畔抱拳静立的少年,怔了一怔,但很快便回转身去,被湖中游鱼吸引。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直至月河苍老身影慢慢转过林荫,许慕方才缓缓直起身躯。继续盘膝坐下,远远望着千幔瀑布旁那一道倩丽身影,直至夕阳落下,少年起身缓缓走回,那身影却是如此的落寞。
远远的山头上,有熟悉吱呀的弦声传来,许慕驻足片刻,终是没有再顺着弦声行去。
……
“嘿!青松大哥,你们可曾听说,最近族里来了个外姓之人,听说月河大统领欲收他为徒,他竟然都拒绝了!”
禁林中部,是一个巨大空旷的广场。
这广场远比许慕所见过任何一个广场都要大上数倍!此时广场上已是汇集了数千人影,竟也不觉得拥挤。
站在广场边沿,许慕想了想,未曾深入,就在广场边缘处角落停了下来,侧头看去,只见身前不远处,站着四五个男女青年,先前那声音,便是出自他们。
“嘁!怎么可能!大统领虽然有些不着调,但那也是实实在在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怎可能倒贴着脸求他做徒弟?我看,多半是初来乍到,又仗着统领大人好说话,不会与他在这种小事上计较,借机自抬身价罢了。”一个样貌二十七八的青年大声说道,毫不掩饰目中鄙夷之色。
这青年声音颇为洪亮,引得周围人群齐齐向他看去。
“青松哥哥,小声点!这可是小族会呢!”青年旁边一位身形娇小的女子见状,急忙拉了拉青年衣袖道。
“是啊,青松兄,那人如此面生,却不知是何来历,还是谨慎些罢。”却是那烈云飞身边另一个同伴开口说道,眼神却隐晦的朝向许慕斜了斜。
毕竟整个广场之上,孤单一人立在角落里的人少之又少,这屈指可数的几人中,完全面生的仅有许慕一人。
“可是……这个消息乃是那日烈无极大哥喝醉之后亲口所言,只怕不尽是虚假的吧。”最先开口的青年有些迟疑说道,这青年身材瘦小,脸色微白,看起来颇有几分木讷之意。
烈青松眉头皱了一下,随即一把拉过这瘦小青年,搂着这青年肩膀,笑道:“思明兄弟,你都说了是那烈无极喝醉后的醉话,能有几分真实?再说了,今儿什么日子?小族会啊!你看着广场之上,那么多族人,却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哪角落之地,至始至终也无人搭理于他,这种人不是自抬身价,能是什么?我族天骄?”言罢,烈青松哈哈大笑。
周围四五青年闻言也是会心一笑。
耳中依稀传来嘲弄笑声,许慕充耳不闻。沉默的盘坐下来。此刻正值午时刚过,炎热阳光毒辣照来。许慕略感不适的眯了眯眼,他有些不明白,这是烈族族会,却为何烈烟歌要叫他前来参与,相比这些,他更愿意每日远远跟随白絮游山玩水,虽然此时的白絮已然不认识他。
可惜,这样的日子终是奢望,烈族给他的一月时间,已经快要过去,接下来,烈族需要他去修炼那培婴化命之术。在心底叹口气,许慕闭上双目,开始吐纳。
忽然,一阵悠扬的笛声远远传来,整个广场上,鼎沸的人声都似乎都静了一静,随即“轰”的一声,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哇!烈雪儿!快看,烈雪儿来了!!”
“雪儿妹妹~”
“雪儿妹妹,这边来!……”
许慕有些惊诧的随着声音望去,只见远远的天空之上,一道白衣身影横笛掠空而来,翩然若仙。
这女子身形极快,几个呼吸之间,便已落到广场之上,许慕凝神看去,这女子样貌颇为动人,美目流盼,说之为闭月羞花也不为过。随着她的前行,密集的人群竟是自然的分开,为她让出路来。
这女子穿过人群,却是直接走到一位丰神俊朗的负剑男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