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里人?”白絮侧着脸,抑住羞涩,低头问道。
许慕微微有一怔,眼前这女子十分美丽,相较之下,比之岐山镇一枝花的豆腐西施,竟还要美貌上几分。
这种美不同于仙子的冷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感觉。而是一种十分温柔的感触,仿如春风袭面。
“这里是哪里?”许慕并没有回答女子的问题,皱起细而直的眉,想了一下之后问道。
“这里是莫家村。”白絮脸颊微赧答道,她发现眼前之人虽然带着浓厚的外地口音,但是声音很好听,与村里男人们的厚重口音完全不同。
“南诏?”许慕愣了一下,继续问道。
白絮轻嗯一声,然后目光自然之极的落到木床上。
许慕顺着白絮的目光看去,然后心中更加尴尬难堪,于是低下头盯着地面,呐呐道:“这个扔掉吧……被我弄脏了。”
“你昏迷了一个月了,不妨事。”白絮温婉一笑,轻轻说道。
许慕微微一怔,心中有些不可思议,抬头惊讶道:“那么久?”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老脸黑红青白,脸色更加难堪。
良久之后,许慕抬头坚定看着白絮,极其认真的说道:“谢谢。”
白絮浅笑着摇摇头,这句感谢她根本未曾放入心中,反而更加好奇的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哪里人?叫什么?”
许慕微涩一笑,说道:“我么,我是大河国人,我叫许慕。”
“许慕……挺好听呢。嗯,我叫白絮,我爹爹是个教书匠,专门教人读书认字的那种,爹爹晓得很多道理,比村长懂的还要多哩。爹爹一定知道大河国是哪里?”白絮难得露出一丝天真烂漫之色,话中的骄傲情绪引得许慕微微一笑。
“是我失礼了,理应先拜会令尊的。”
在绿茵街随老学究读书认字时,许慕便已知晓,这些文人雅士,最重及仪礼!
“大河国在哪里?”白絮好似没有听到许慕的话,自顾自的说道。在许慕未曾注意的眼眸深处,却划过一抹黯然。
“嗯,在北方,挺远的。对了这里离伏龙山多远?”慕微微尴尬的垂下目光,他脸皮一向极厚,但此时接二连三丢脸之下,竟然不敢直视眼前女子明亮的眼睛。
白絮轻轻呼了口气,看着许慕的脸,他的躲闪让她觉得更加有趣,说道:“伏龙山?不知道……应该很远吧,村子里都没人说过。”
提及村子,白絮脸上的笑容再难保持,心情终是缓缓低落下去,轻轻说道:“我先做饭给你吃吧。”
许慕又是一怔,他从这女子的语气中,微微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但是他不知晓这些变化的根源,只能沉默着。
窗外的夜空之上,一轮弯月从云中探出,皎洁而宁静。
从木屋之后抱来一堆干柴,白絮开始飞快的引火,烧水,熬粥。不多时,香气四溢的芙蓉莲子粥便已放置在小方桌之上。
整个过程许慕一直凝目看着白絮忙碌的身影,心中有些难以安定。
直到女子熟练的拆下被褥,扔进外间的大木盆之中时,他的脸色微变,爬上些许感慨尴尬之色。
“先围着吧,明儿我去量布给你做套衣服。”看着许慕围着长布,一动不动的尴尬神色,白絮心情稍好,轻笑说道。
“我或许要在你这里呆很久,我受了很重的伤,腰腹之下尽皆瘫了,所以……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补偿报答你的。嗯……还有,你们这里有仙人吗?”许慕轻轻咳了两声,仔细斟酌着说道。
白絮抬着粥碗的手微微一僵,转目看着许慕,发现他的脸上,并未露出一丝悲伤、颓丧的神情后,有些不确定的重复道:“瘫了?”
瘫痪本就不是什么好事,此时也并非是在绿荫街豆腐店门前,许慕自然没有必要说谎。
有些感怀的笑了笑,许慕很确定的点了下头。
“那……你不用担心,你好好住着养身体,你想住多久都行。”在确定了许慕脸上的神情不似作假之后,白絮低下头有些黯淡的说道。
此刻她的心情十分复杂,既有对这个朝夕相处,照顾月余的男子受此厄难的怜惜。又有着几分不应该有的窃喜。若是他真的瘫痪,想必此后的生活,终归也算是有了个伴。
事实上,尽管眼前这清秀男子,她实际上并不了解,当初收留之时,他一直沉睡,而他身上那些可怖的伤痕,在村中引起的各种猜测流言十分之多。他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吗?
可是为什么却有一种哪怕他是坏人,也不想赶他离开的感觉,何况此时这男子已不再是长睡不醒,起码他能吃能言,相较之下,长久的孤独,那种能慢慢吞噬心神的黑暗,才是真正的可怕。何况她并不讨厌这个男子,如此还有什么奢求呢?
心绪起伏之下,白絮沉默了下来,呆呆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清粥。许慕微微皱眉,他最想知晓的是此地有没有仙人,而不是听到想住多久住多久这样的客气话。但是此时却不怎么好开口问第二遍,于是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