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慕和李春秋抬头看着跨过头顶,延伸而去的白练。不禁有些目眩神弛之感,但是转瞬间回过神来,两人对视一眼。
许慕将眼一横,虚弱骂道:“你奶奶的……你还不快跑,一会等他回来杀你啊。老子算是亏大了,认识你这草包。老子死后,记得给老子烧个美女,模样……就照着豆腐西施给我画一个!”
李春秋双眼一涩,咬着牙看着许慕胸前的巨大伤口。一把撕下身上布衫,神色倔强的低下头拉开许慕双手,抱着许慕开始包扎起来。
许慕神色淡漠仰卧在李春秋怀中,抬眼的望着夜空,雨滴砸在脸上渐渐失去了那点点冰凉的知觉。四周慢慢静了下来,沙沙雨声也慢慢远去,强烈的困意袭上心头,他呼吸慢慢平定,眼睛缓缓闭合,就要睡去。
黑夜里,有人离去了,有人追寻着。
这个冰冷的世界,是谁带来的一丝暖意,是谁喘息着。
那个无神的凝视,慢慢暗淡下去……
“不!!”李春秋嘶吼道,雨水流过脸庞,他颤抖着,狠狠压住许慕伤口,却无法堵住流淌的血液。
一阵剧痛将许慕拉回现实。痛哼一声,许慕忍不住开口骂道:“嘶……奶奶的!你想弄死老子自己去讨好豆腐西施?你倒是轻点啊!”
“别人苦心救你,你不领情便算了,反要辱骂于他,你这人好生没有道理!”一个清脆如同黄鹂鸟般的女声说道。
许慕奋力睁开双眼看去,只见眼前似乎站着两个白衣身影,大概是女子,然后昏了过去。
……
岐山之外的荒原之上,是一片广袤的草场,一夜暴雨的冲洗之后,草色更显青苍。缓坡上立着三个人影和一个卧倒的身影。
“仙子,我这兄弟的伤真的能好么?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浓眉少年有些尴尬地抱拳问道。
之所以尴尬,一是李春秋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说其是仙子一点都不为过,何况这美丽女子所做之事本来就是神仙手段。二是这句话已经问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美丽女子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这少年左一遍右一遍,似是永无止境一般重复问话,让她有些感慨之余又真有几分厌烦。
“无妨。”伸手轻轻阻住将漂亮大眼瞪圆准备喝骂地丫角少女,女子伸出雪白玉手,轻轻点在青衣少年身上。
淡淡的莹光包住青衣少年。四周野草仿佛受到未知之力的牵引,纷纷弯曲伏倒成环状指向中心的青衣少年。
李春秋惊叹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情不自禁地擦了擦眼。
“无需羡慕,此乃小术。你既然能在十里之外引动我派择灵之术,使我救下你。想来这便是天意,你入门之后更应勤奋修行,假以时日必能超越于我。”白衣女子空灵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严肃,李春秋立刻凛神称是。
眼中担忧稍减几分,李春秋喃喃说道:“慕哥儿,你可一定要醒过来……这可是好机会,大机遇啊!以你的个性怎么也不可能错过的啊。”
身边传来一声嗤笑,丫角少女细眉竖起,长着黑长睫毛的大眼睛瞪了李春秋一眼。满脸不高兴的说道:“师姐的药本来就可以治好他了,你这土包子却事儿多,害的师姐还要损耗心神。”
若是在岐山镇间,遇到如此漂亮带刺的**这般对着自己说话,李春秋一定歪眉吊眼,一挽袖子就上去**。可是此时这小姑娘一瞪眼,他却是觉得仿佛一把钢刀迎面砍来,情不自禁地一缩脖子,谄媚笑道:“小仙子,我自小就没见过什么世面,包涵,多多包涵……”说着脸上立刻用出,躺在地上的某人在豆腐西施面前的惯用招式,生生挤出一张带着憨厚的笑脸。
……
几只艳丽地蝴蝶在草尖嬉戏,一阵清风吹来,纷纷展开绚丽的翅膀迎风飞荡起来。白衣女子睁开眼,收回手指,长袖一笼垂在身边。
“他已无碍,片刻之后就可醒来。”美丽女子平静说道,如同浓墨涂抹的黛眉微微松开,吹弹可破地脸上似乎散发着淡淡光泽。李春秋仿佛被这光泽耀到了眼,赶紧低下头来,恭谨行礼道谢。
“你既是有意随我入门修道,就需放下尘俗,待他醒来之后,你自与他告别,随我去办一件事,然后就回师门。”女子沉静的说道,但是李春秋却没能听出她话里的重心落在哪里。
这是最难揣摩的声调,李春秋在脑袋里复述了很多遍,依然无法推测这女子真正情绪。心中衡量了一番得寸进尺,会不会导致竹篮打水的后果。一咬牙,他低头抱拳,用一种挥手甩掉五两银子的决然语气问道:“仙子,可否带上慕哥与我一起去?”
白衣女子缓缓摇摇头,李春秋心中一沉。
“他?他浑身灵窍晦暗堵塞,此生注定难以踏上道途,你以为便是什么人都可修道么?”丫角少女讥讽的接过话来。有些得意的看了李春秋一眼,似乎分外喜欢与李春秋置气。
许慕恍惚间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喜笑颜开,跑到了坊市街口。娇俏的豆腐西施站在那里等着他,然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