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毫不遮掩,直刷刷地落在颓败的小城中,小城里的人依旧要承受火辣的苦痛,就算躲在那些快要倒塌的屋子里,也会被屋内的闷热给活活憋死。城里早就没有县丞县尉,甚至捕快都没一个。但除此之外,小城麻雀虽老,虽快要死了,但五脏还是俱全的。商家依旧开门做生意,平民百姓依旧过日子。毕竟家里揭不开锅的,还是少数,只是富家变普通家,普通家变贫家,贫家少部分还是贫家,大部分就沦为乞丐。
饶是如此,城中死的人也不算少,隔天差五就有乞丐饿死在街头巷尾,也有新的成员添加进乞丐队伍中。死去的乞丐,倒是养肥了饿狼疯狗。使得烈日当下,也有饿狼疯狗在城里觅食,就像秃鹰一样,觊觎着那些肉。只是饿狼疯狗不攻击一般人家,一般人家也没有这个力气管这些狼和狗了。
方元也就是在灵妃宫中被饿过一次,除此之外,平日里山珍海味又哪里注意过。食欲这方面,似乎早已被他遗忘,直到这次已经被饿了三天,看着空无一人,已经颓败破烂的县丞府,方元脑中最后那根弦都断了,直接摔到在地上,双眼睁得大大的,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了,眼睛突出像死鱼眼,更像死不瞑目。
方元不知道,在他倒下片刻,县丞府里,几双猩红的眼睛在府内黑暗的角落中亮起,微弱的,像魔鬼一样的咆哮声,在府里幽暗的空间响起。
……
方元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方元醒来时,脑袋一片混乱,一片痛苦,一片眩晕。方元无神的双眼扫了下四周,发现自己现在是在一条小巷中。没有细究,方元麻木地站起,蹒跚地离开小巷,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走到一处时,两声叱喝让他微微回过神来。
“止步!禁止入内!”
方元茫然望去,只见两个骁悍强壮的大汉手里拿着棍子,守在一条小街的中间。远远望去,大汉背后远方的街上,似乎人来人往,还有点生气。
原来,城里还有些能力的百姓都聚居到一片区域去了,为了防止饿疯了眼的乞丐抢东西,也为了防止饿狼疯狗进入,便在几个出入口选了十几个大汉分别守住,饿得手脚发软的乞丐自然不是这些大汉的对手,所以这一片内的百姓还能安稳正常的过日子,只是过得苦一点而已。
方元也不是真傻,这些事脑子转一圈就知道了,但这时候他就吊着半口气,几乎是凭意识支撑身体,被两大汉一叱喝,便觉得天昏地暗,摔在地上再次晕了过去。
两大汉犹豫了片刻,走过来看了看方元,这个摇头那个叹气,最后两人对望一下,也抓不住主意,毕竟方元就是一个小孩子,就算进去了,也不可能袭击,或者影响里面的百姓,只是,恐怕最后还是会死在里面吧……
方元以为自己这次再也醒不过来了,但鼻翼间还有呼吸,便吸进了气体,闻到了一阵阵香气,如同仙气一样让他浑身舒泰,又如同一阵阵毒气,让他浑身上下都痛起来。尤其是肚子,就像绞成一团,抽搐着……
方元睁开了眼睛,入目处人来人往,还有不知道哪里飘来的香气。方元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却让肚子里的痛疼更剧烈,便也让他略微精神了一点,一瘸一拐地向香气方向走去。香气来源于包子铺,林老头正在端包子,掀起盖时,香气便随热气飘出。
方元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在他眼中,那是包子,又不是包子。因为这是他闻过的最香的,最香的,香到他忘乎所以,就直愣愣地朝包子笼走去,伸出手去……就要抓到了!……
“啪!”一声,林老头冲了过来,一巴掌打开了方元的手,骂道:“小崽子,居然想偷,不,居然想抢东西!打死你个丫的!”
说完,没见他动手,坐在座位上享受包子的几个男的便哄笑着“我来!我来!”然后就一哄而上围起方元一顿拳打脚踢,让林老头直皱眉头。
要是一般这么小的小乞儿,甚至是小偷儿,以林老汉不错的人为,还是会给个包子的。但他刚才就注意到这个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小乞儿,就看着他这么大咧咧地走过来,伸手就要拿包子,林老汉便是那个气啊:你以为老子给你吃是应该的?你以为这是你家的?这么猖狂明目张胆走过来伸手拿?
不过看着客人手脚一点也不轻地落在脏小屁孩身上,林老头也嘀咕着,驱散众人。
众人手脚不轻,愣是一顿痛打,让方元从痛中清醒几分来,但还是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包子,直到林老汉走过来鄙夷地骂了一顿,不外乎骂他一个“拿”字,“要么就当小偷儿,没让我老林发现就算你本事,要么就当个小乞儿,老林我还有几分良心,没有天天养你的份,也能给个包子给你。就算抢,老林也不打个死你。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还是当这是你家的啊?伸手就要?呸!”
老林越想越气愤,拿起一个包子呸了下,塞到方元手中,“滚吧滚吧。”
两个好事小青年走了过来,一个有点好笑地伸出手拉了拉方元手中紧紧抓着的包子,另一个用鞋头戳了个鞋印子,把包子馅都挤出来了一点,看着方元浑身颤抖,双手紧张地护着宝贝包子,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