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是这里的主色调,那黑色的水,仿佛沾染着一切世上的尘埃,竟是一点也看不出通透。当矜幽醒来的时候,自己正坐在船上,而持雅则依旧昏睡着。
眼前一条黑色河流正缓缓流动,无数的黑色影子飘来飘去。伸手去触碰,却没有任何感觉。如果是普通的女孩,醒来后发现身处如此异境,必然会惊慌不已,甚至惊恐地尖叫出声。
然而,她,矜幽,并不是普通女孩,即使是死了,还是保持了平淡的神情。只是环顾四周的目光里,多了分疑惑。
这是一艘小木船,最多也只容得下五个人挨个坐着。而现在,船上只有三人,生死不明的持雅蜷缩在一边,一个身穿白色纱衣的女子正伫立在船头,她带着斗笠,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是风姿卓越的一道背影,那一颦一笑,仿佛就在眼下。
她,是眼下唯一的一道白。
耳边传来了水声,木浆被人轻轻摆动着。而小木船则随着这慢悠悠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向前移动。
天,是昏暗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周围好像有雾,根本看不清有别的东西。
矜幽清了清嗓子,抬眼问:“这是哪里?”
“冥河。”白衣女子回答她,而手中仍旧划着浆,“冷漠清河处,素白云袖衣,问女名为谁,冥河一**。”
“原来是**大人,久仰。”矜幽冷笑。“那么,我果然死了?”
“是。”
矜幽扬眉,不再言语。
**瞅了一眼矜幽的表情,然后笑道:“抛开了身份地位,每个人来了我的冥河都是平等的,不管你是龙女还要蛟女。”
持雅这时候醒了,或许朦胧中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她猛地坐了起来,大吸了口气。
“啊!——————”
矜幽掩住耳朵怒视着她。
**转头看着持雅。
“救命啊!我不要死,呜呜,我还没活够!都怪你这个死龙女!都怪你,你为什么要答应和我比武,不然我怎么会死呢?!呜呜,都怪你。呜呜……”持雅捂着脸大哭。
**微微一福礼,又继续划她的浆。
当持雅终于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并且平复下心情的时候,新的刺激又要来了。在面前高耸入云的是一座建在高高石阶上的城堡。
**独自走在前头,后头跟着矜幽,而持雅则对这重重复重重的石阶望而却步。但是**显然没有将她们用法术送上去的意思,而自己的法术早就随着**的死亡而不能使用了。
矜幽难得和持雅有同样的心思。若要使用法术,应该是要重新修冥界的鬼道吧。矜幽握紧了拳,身份高贵的龙女还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
冥界总是昏暗的。就连象征着冥界至高权力的冥王的城堡,也依旧是黑漆漆的,不带一丝的光明。**领着二人在石阶上走,因为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她们也不知走了多久。
归功于现在是灵体,并不会觉得累。矜幽早已安静下来,默不作声地朝前走着,而持雅则依旧不安地左顾右盼。**寡言少语,矜幽则几乎没有话,这可闷坏了持雅,一个人自顾自地从出生到死亡都说了一通。她的话在昏暗中飘散出去,打破了静谧,又因为没人搭理她,渐渐的,她也不说话了。只剩下脚步在石阶上踏出的轻微声响。
漫长的石阶之行终于过去,当宫殿门打开的刹那,**身后的两人被里面的绿光刺得睁不开眼。
又穿过了重重的宫殿丛,她们走进了大殿。
周围两排分别站着些呲牙咧嘴的鬼差,或许是因为绿光的色泽原本就晦涩,把这些鬼差的影子都模糊了。矜幽眼观鼻,鼻观心地朝前走;持雅哆哆嗦嗦地扯着矜幽的衣服,亦步亦趋。遥遥望去,冥界之主冥王正端坐在王位上。
“**,本王等你很久了。”冥王俯瞰着她们。
从冥王的语气中,**并没有听出来任何的责怪与不耐,便躬身,打趣道:“是**耽搁了,冥河最近愈发暗了。”
冥王封王之时很年轻英俊,而封授之后便不再有什么改变,故而这冥王或许是冥殿鬼差中最年轻的一个了。只是,凭着如斯容貌,能在诸神之间谋求如此权位,其力量不可小觑。同样的,**亦是个狠角。矜幽在自己的龙宫里就听说了**的名头,虽然传来的都是赞扬她的美貌气质,但如此神秘的一条冥河,并不是冥王的意思就能驾驭的。这**定然有自己的本事。
“那么……”冥王道,“这两位,哪位是龙女姑娘?”
矜幽皱眉,抬眼。
“她。”持雅指着矜幽。
周围一片窃窃私语。
矜幽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持雅一眼,然后扬声道:“冥王有何指教?”
“本王曾与令尊交好,不知他最近可好?”冥王低头看着她。
“家父身子硬朗,如无意外应该暂时还见不到冥王大人。”矜幽作揖。
底下有几个鬼差传来轻笑。
“如此甚好。”冥王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