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把这声音吞入腹中，抬头说：“不许再说你是傀儡。”
“我或许什么都未曾懂过……”她再我耳边低诉，“主人，请您听我说完。”
我皱着眉，轻轻揉着她背上的红印。
“我真的不懂感觉，更不懂感情。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我该怎么做，然后我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现来应对。”
“什么声音？谁的？”
“我……我自己的。”
“你继续。”
“总之，我真的不懂感情什么的。”
“刚才，你的心在跳吗？”
“……当然。”
“你跟我在一起会笑吗？”
“会……”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我是傀儡啊……”
“除了你是被造出来，身体比较轻，能力很强，顶多就是不会创造之外还有什么区别吗？”
“可我不懂感情。”
“不，你已经懂了。”
“什么？”她抬起头，一脸茫然。
“当年有人在一个讲座后，问那名教授，为什么会这样奉献给这个课程。他说，因为爱。当时，我听了，就在想，他真的是因为爱吗？还是世界上的各种无奈让他不得不这样做呢？我们不是他，真的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啊。不说他了，就说我和扁豆吧。你会认为，我们有说有笑的像是好朋友，可如果他真的有要我帮忙，我是看在道义上去帮他，只是觉得如果不帮他，自己会受到责难，或者在我需要的时候，他会想到我曾帮了他，所以他也会来帮我。如果按你这样说，那我也是傀儡了，或者，这个世界的许许多多的人，都已经没有了感情。”
瑄儿似懂非懂，只静静看着我。
“可是，这种观念其实不对。”
“嗯？”
“因为感情这种东西，谁也说不清，或许是有各种各样的顾虑，也或许是根本不懂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你会哭会笑，这就已经足够了啊。”
瑄儿将我搂在怀中，长发落在我的脸上，我感到有水凉凉地滑过我的脸颊。是她的泪，又或者，是我们的泪融到了一起。
“主人也不懂啊。”瑄儿轻声说着，“瑄儿好疼啊，主人下次不要这样。”
“对不起。哪儿疼？我帮你揉揉。”
“你越揉越疼的地方啦。”
“这里？”
“唔……啊……”
“我一直以为，我们傀儡就好像池子里的水滴，而主人就像涟漪之心，我随着主人的意志，起起伏伏。而现在，我终于知道，我和主人是一样的。我们都可以有主导权，我可以有我的头盔，有我的游戏人生，有我所喜欢的主人。就算我什么都不懂，也没有关系啊，就算我只是个傀儡，永远要亦步亦趋也没有关系啊……我会守在主人的身边，永远不离开！”
我拥紧了她。
在以后的日子里，在我们分开后许多年，我依旧铭记着这段话。纵然或许我并不是一个好主人，而她也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傀儡，但在那一刻，我被感动了，后来，她也坦言，那一刻，是她一生之中最轻松的时光。
“你从何时开始成了泼妇了？”
影尊口中的茶一噎，转头怒视：“你才是泼妇，你全家都是泼妇！”
夙凌伸手摸他的脑袋：“我的全家里，除了我就是你了。”
倾影缩成一团，抱着膝坐在椅子里，难得露出小女儿的娇弱之态，嘟起嘴说：“本就在依照契约行事，你也不怎么绅士呢。”
夙凌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掩住笑容，说：“冒昧请问，你到底是怎么考虑？”
倾影抬头，斜看着他。
夙凌把她从椅子上抓下来，塞在怀里，揉她的脸：“给他魂断却不告诉他正确的使用方法。教他傀儡术却送了个碎影给他，还骗他说是他自己炼成的。他唯一学得会的剑术也不好好教他。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
倾影顺势靠在他怀中，淡淡望了他半晌，唇间吐出的叹息比话语更浓：“如果他都学了，现在就已是一堆枯骨了。”她用额头轻蹭着夙凌的衣领，半闭着双眼，一字一句地说，“你，怎会放过他？”
“你一如既往地了解我。”夙凌笑了。
“如果这场劫难的终点，是我们中任何一个占领第二世界……我只能默默祈祷絮儿姐姐与旬月哥，以及阿辰他们，在空间之外过得好一点了。”
琉璃灯浮在半空中，柔和的黄色光线明灭在半空。蓂雪换上了华丽的广袖群，坐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中，熏香已熄灭，但余香依旧让人嗅得神清气爽。
垠久并不是[风约]中的神祗，甚至连他的名字也没有提到，所以，要改变他的命格该是如何困难。
蓂雪凭空幻化出一本[风约]。她曾经通过一个奇术，见过影尊手上的风约。而自己所画的风约与她手中的又不同。不纯的墨绿色在封面上流动，若是将手覆在封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