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吕轲看着面前的人,欲言又止。钱莫少屏息,他正期待着所谓的“钟庆失”开口,无论是开口说什么,无论是说出当年的真相还是只是单单叫他一声“刀头”。
其他人也屏息了。
方南很疑惑。庆失这个名,是谁的?
“你……大哥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跪?”
所有人都傻眼了。这下跪二字实在太煞风景了!!
钱莫少盯着那张脸又看了半天,的确很像,湖水一样柔和的眼睛,还有五官、气质、笑容……但他们不是一个人,只是长得像。而且钟庆失与眼前的人年龄也不符,他如果还活着那么现在一定已经是一个五十几的老头了。钱莫少尴尬的站了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玻璃渣。
“小伙子别介意,我好像认错了。”
“哎呀呀,吓我一跳。这辈子第一次有人给我下跪来着。”吕轲说着,捡起地上的手机把盖子从新拼回去。
钱莫少又恢复了常态,找来扫帚扫地上的玻璃。
他失态了,但还没有失去理智。那个双耳钉,这个撞脸怪,加上蓝烟和她身份未知的老公,他们必定和场扯上了关系,和场有关系就等于和钟庆失有关系。不管他们承不承认。而且长得那么像的两个人,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会认错,那些人一定早就注意到这个撞脸怪而且开始偷偷行动了。钱莫少默默拐出门倒垃圾,顺便悄悄把拇指上又一次变黑的骨戒放进兜中。
夜晚的红灯笼街,店铺大多打烊,街上几乎没有人。他朝四周扫了一眼,除了街上还开着店的几个眼熟的摊主外还有一对女学生和不远处街灯下看手机的男人。那个男人头发很凌乱,皮肤在黑夜的衬托下白得吓人。他身上似乎附有魔力,正在一点一点吸收钱莫少兜中戒指上的黑雾。有一条黑色的线,从兜里爬出来,慢慢向男子蔓延过去。
钱莫少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稍等。”
已经不用再怀疑了!有一个“他”逃出了场!从前只听钟庆失说过场的漏洞之一是“他”可以利用某种方式逃出来,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有一个“他”正在场外游荡,这种事让钱莫少恐惧。一个没有场约束的“他”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是钱莫少更本无法想象的。所以他没有违抗男子,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
说话的男子一步一步缓慢走过来,每一步都从地面吸收着雾气,下一步又释放出去。这一切发生得很细微,在黑暗中更是难以被人发现。但钱莫少不是别人,他是场的故人。这一切真真实实的发生在他的眼前,让他冷汗直冒。
“你去,唤……叫,夏勰出来。”男子说话打着磕,用普通话说出的白话也很怪异。很明显,这个“他”是近代之前进入场中的。钱莫少不知道“他”是怎么逃出场的,更不知道“他”的外衣和手机来自何处,他只知道,这只异类正在学习伪装自己来融入“他”未知的世界。没有人知道自己身边会潜伏着如此怪物。
怪物伪装人类再完美,其本质始终是怪物。
“好的。”钱莫少不敢忤逆这只怪物,他立刻转身进旅馆,却看见女儿钱介语已经从房间内出来了,正在招呼客人。糟糕了,不能让介语和“他”接触!介语,介语。她还只是个年轻的小女孩,绝对不能让她被卷入这些事情当中!得把她支走。
“小语,秀洁说在街口等你,你快去,别让人家等久了。”钱莫少走到女儿面前。
“秀洁?她没跟我说要来找我呀。”钱介语不解。
“所以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快去!人家秀洁一个人在街上不安全!”快啊,那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不耐烦了!
“哦,那爸爸你……”钱介语的眼神飘向身旁的安枢戈。
“好好,爸爸已经知道他是好人,不然怎么会让他坐在这儿。不会为难他了,你快去。”说着,钱莫少上前把钱介语拉起来直往门外推,靠墙的男子没有任何反应。还好,“他”的目标不是介语。钱莫少松了口气,目送女儿走远了些才走进屋。这屋里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可以置身事外的人,亦年旅馆也没有其他房客,那么夏勰就必定是他们的其中一个。
“咳咳,旅馆外有人,想请夏勰先生出去会一会。”
“……”
没有人回应。
“夏勰先生?”钱莫少又问了一声。
“嗨吕轲,你说这人是有病吧。又说街上不安全又硬把女儿推出去,现在又对着那个什么不存在的鬼夏勰说话。”安枢戈凑到吕轲耳边嘀咕。钱莫少听见了,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安枢戈,虽然他有病,但是你要说小声一点。”钱莫少又咳嗽了一声。
“夏勰先生,你的故人还等在外面,不用再藏了。”
“可是这里没有叫夏勰的人。”吕轲站起来,从蓝烟指起,一一向钱莫少说了他们的名字,然后转向自己:“我也不是夏勰。我是吕轲。”
“夏勰!”旅馆外的男子终于不耐烦了,他进入了旅馆朝吕轲喊出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