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妖怪。既然又出现了楼层困境,那么“他”必然就在附近。
一个转弯,两个转弯,三个转弯,向前再爬十四阶,在下一个转弯之前赫然就是吕轲刚才画的箭头,直指向上的楼梯,黑线一墙蔓延过去。他们又回到了第14层。
“有意思,我们在绕圈吗?‘他’真是没创意。”吕轲把安枢戈放下来摸着下巴说。
“这可怎么办?被挡住了。”
“我们现在被彻底困在了上无出路下无退路的空间呀。‘他’是察觉到什么了吗?’他’果然是有智慧的东西,而且不知道暗道的事。”
“你怎么知道‘他’不晓得暗道?‘他’已经把我们向上的路短了!”安枢戈很绝望,在他的认知里,如果上楼的路也没有了,就是出不去了。
“你想一想,如果你是狩猎者的话,你的猎物却向着必死的方向奔跑,这是为什么?”吕轲问。
“这……因为,猎物认为那里是出路,有逃生的希望?”安枢戈结合着自己的实际情况回答。
“那么作为狩猎者,知道猎物要从那个出口逃跑,要怎么做?”
“堵住出口!”安枢戈答得飞快。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对。如果在那个出口堵住猎物,再拦住回路,猎物就死定了。可现实是狩猎人将我们早早堵在了14层,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不知道猎物眼中的出口在哪里,所以‘他’在察觉我们上楼的意图的第一瞬间把我们困在这,要在我们逃出去前杀了我们!”
“Bingo!安枢戈真聪明。”请不要这么说,在您面前我担不起“聪明”这个词。安枢戈腹诽。
“可现在扯这些有个屁用,路已经没了。”安枢戈沮丧道。
“不,有一条不是路的路。”吕轲摇着手指说:“知道莫比乌斯带吗?1858年的德国数学家Mobius发现的这朵奇葩是一种奇妙的几何,拓扑学结构,只有一个表面和一个边界,所以如果在莫比乌斯带上沿着所见表面一直走下去,那就会永远不停不歇,无穷无尽。莫比乌斯带在日常生活中应用不多,在这个空间倒是可以被用上来困住我们。但这不明智。如果是在这种空间下,换作我是‘他’,我绝不会应用莫比乌斯带的模型,因为场地的原因,漏洞实在太多了,只要有点脑子都想得出逃脱的办法。‘他’这倒有点像在卖弄自己的博闻强识了。”
“如果你是‘他’,那所有人不都要被你阴死了。”安枢戈急忙胡侃一句,吕轲再说下去,他会觉得自己十二年的学都白上了的。
“哈哈,这可不一定。”
“那现在告诉我,你那条不是路的路在哪儿?”
“就在这里。”吕轲指着楼梯扶手旁说。安枢戈走上前趴在扶手上看,一条缝隙从上贯穿至下。吕轲说:“莫比乌斯带可不限制它的中空部分。如果一只在莫比乌斯带上不停跳跃的蚂蚱无意蹦上了垂挂于莫比乌斯带圈中的绳子上,莫比乌斯带也不过是个圈罢了。”厉!害!这些他都是怎么想到的呀?
“现在你踩在我肩上,直接去够上一层的扶手,翻到15层去!”吕轲踩到了14层的扶手上,示意安枢戈也上来。如此一来,扶手高度加上至少一米八几的吕轲和一米七二的安枢戈应该就足够了。
安枢戈当即爬上扶手,又攀到吕轲脖子上坐着。吕轲先从扶手上站起来,另一边安枢戈也扶着楼梯底部在吕轲肩上站了起来。虽然身子扭得异常怪异,但他依然欣喜地望见了15层的扶手底部,伸手就可以够到了!底下吕轲一只手抓着他的脚,企图将他送得再高一些。
——忽然——
被安枢戈咬在嘴里的手电发出的光束照到了一双高跟鞋上,就立在15层他将要伸手去抓的扶手栏杆后面。那么惨白,那么破旧,那么扎眼。安枢戈一抬头就看见一张脸,苍白的青筋骤现的,眼睛爆凸的脸。那张已经没有活人血色的脸上,花斑斑的全是泪痕。这是一个裂着红唇的女人,凝结的鲜血的臭味从她嘴里散发出来,冲到安枢戈脸上。耳根后的黑色正雾似的裹上“他”的全身,从头发黑到脸庞。穿白高跟鞋的女鬼离他近在咫尺!
安枢戈尖叫一声条件反射向后倾倒,本来重心就不稳,他往后的猛烈趋势把吕轲也连带着摔到了14层的楼梯上。
“嗒嗒嗒嗒嗒——”高跟鞋声由上至下清脆而诡异。
————————————————原题为“前戏·莫比乌斯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