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声音很大。公公的声音,“今儿大过年就不计较了,以后再这样,可就不客气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到时候咱可得有个说法。”婆婆的哭泣声嘎然而至。原来是故意演戏给我看的。
李明的声音很小。但是还有声音。
我的肺都快气炸了,非想冲进去问问婆婆今天的事,别人说错你了。你出什么洋相,撒什么威风,再就是问问公公你的家法是什么?想到大年初一就去生气,没有意思。我忍了又忍。这是一家什么人呀。
李明回到屋里,我问那边讨论什么家庭大事来,李明慌张地说,没有,没有。我妈就是小心眼,没事,没事。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公公吃饭时故意在院子里大声说话,好像让整个院子都听见。应该是故意征对我说的,咱们家好赖是文化人,没事了别到外面说咱家的事,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实在没事了到地里干活,拣点柴,麦地里篓枯叶,一年之计在于春,多干点活是正经,李明,你今天没事到地里转转。领上你媳妇,呼吸呼吸地里的新鲜空气。
李明也不吭声,李明回到屋里,我问李明,“今天咱们到地里去?”
李明说要去舅舅家磕头,那是咱爸提醒你不要串门。让你没事看看咱家的对联,我走到大门去看,大门毛笔字上联写着“无事少出门,”下联是“莫论人前非。”横批是“耕读传家宝”,李明,这对联是谁写的。咱爸呀。好好背背。横批应该是一家混蛋,井底之蛙。我心里骂道,假正经,虚伪。
李明到舅舅家磕头了,临走时,还特意扭回头嘱咐我,不要到外面去。
“街上也不能去?”我故意问道。
“少说话。”李明说道。
“出门时,我用围巾把嘴围上。有人问我了,我就说自己是个哑巴。”
李明骑上自行车恨恨地走了,一家什么人,屋子里连煤球火都没有,白天在屋子里站着浑身就打哆嗦,我一个人在屋子里,从早上起来就睡觉,一直睡到晚上,还不把人睡死,我还是到街上看人们热闹去了。
虽然公公婆婆的脸色不太好,我只当作没有看见,反正过了初二这天,我就不在家了,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