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更衣室。
碎裂的镜子已经无人更换,更衣柜锈迹斑斑,白漆早已脱落,贴着瓷砖的墙壁布满了不知名的污垢,天花板的墙角结了一张大大的蜘蛛网,一只寂寥的蜘蛛沉默的盯着室内的女人。
一头漆黑的长发垂在背后,妙曼的身姿脱下风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中。
她抬起手腕,飞快把头发盘在脑后,黑色的蕾丝内衣神秘又性感,低腰牛仔裤勾勒出了女人完美的身材。
脚上一双10CM的黑色高跟鞋,脚踝小巧玲珑,她凑到镜子前,腰部扭出了一个迷人的弧线,把一缕刘海绾在了耳后。
镜子里那张脸,毫无妆容却冷艳无比,一双大眼睛微微上扬,睫毛修长,瞳仁乌黑,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对丰满的嘴唇。明明一张性感艳丽的脸,气质却高冷得生人勿进,这样矛盾的组合让她更显得与众不同。
她弯下腰用洗手液仔细清洗着双手,这才穿上一件白色的工装背心,最后把消过毒的白大褂套在了外面。
“姜小姐。一切准备妥当了。”工人阿海是个四十多岁的驼背单身汉,是殡仪馆的杂工,搬运尸体,看管焚烧炉的都是他。他十多岁就在殡仪馆了,是里面为数不多的资深老员工。
阿海的头发盖住了他的眼睛,偶尔被风吹开,这才能看到他的右眼黑洞洞的,根本就没有眼珠。
阿海总是穿着藏青色的工作服,沉默寡言,拿着丰厚的薪水,却娶不到任何老婆。在他眼里,姜小姐是女王一般的存在,每当她的高跟鞋踩进殡仪馆的时候,阿海的心脏就会砰砰狂跳。
他对姜小姐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是可怜巴巴的,遥远而沉默的爱慕着她。
姜姜点了点头,戴上塑胶手套,走进了停尸间。
阿海已经把化妆工具准备好了,尸体前也燃起了三根香。
阴冷的停尸间中,缭绕的香气让人不寒而栗。
姜姜面无表情的掀开白布,仔细看了看尸体的脸,她生前一定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只是如今她半边脸颊已经被撞得凹陷了下去,一只眼珠垂在太阳穴上,一只眼珠已经被车轮碾碎不知去向,嘴唇已经没有了形状,整个牙齿和牙龈全部暴露在了空气中……
“好了,小朋友,下面姐姐要帮你变漂亮了。”姜姜从口袋中拿出一根棒棒糖,放在香炉旁。
“可能会有些痛,忍忍就好了。女孩子,要漂漂亮亮的上路才行。”她的声音低沉中微微有些沙哑,充满了神秘的性感。和普通女孩娇滴滴嗲嗲的音色完全不同,有种成年女人特有的气质。
那只眼珠微微晃了晃,刚好落在了她的手心。
姜姜轻轻捏着眼珠,放回了眼眶中,又从手术盘里拿出一只假眼小心翼翼的塞进另一个眼眶中。
阿海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一盆冷水,姜姜弯着腰,温柔地开始清理死者血迹斑斑的脸颊。
柔柔的白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精致的弧度却有着说不出的温柔,修长的睫毛蝴蝶一般闪烁着,那双眼睛中带着深深的怜惜之情。
清洗完毕后,她掀开死者的皮肤,在凹陷的地方一一塞上脱脂棉,缝合伤口……
这一系列的动作,她已经做了万千遍,每一次都如最初那样带着温柔又敬畏的心情送那些死者最后一程。
填充好了大概轮廓后,会开始接下来的化装程序,厚厚的粉底,腮红,口红……这些步骤和女人化妆一样,只是活着的人有呼吸,而死去的人沉默的任人摆布。
化好小女孩的遗容,一炷香刚好烧完。
姜姜轻轻给女孩的头发上别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发卡,这是她妈妈带来的,说是小女孩生前最喜欢的发卡。
“辛苦了。”阿海冲着姜姜深深鞠了一躬,把小女孩的尸体推了出去。
姜姜点点头,准备休息一会儿,开始下一轮的工作。
寂静的停尸间中大概停放了十来具尸体,有的白布遮着,有的白布已经垂了半截在地上,还有的尸体四仰八叉的躺着,瞪着铜铃大的眼珠死死望着天花板。
“介意我抽根烟吗?已经没有儿童在场了。”姜姜掏出细长的女士烟,叼在嘴里,啪的点燃了一簇火苗。
她倚在门框,微微仰着头,吐出了几个寂寞的烟圈。
光洁的额头,柔美的脖子,一路平坦到胸口的山丘,素雅的白大褂也可以穿得性感迷人的,大概也只有她了。
突然,她的高跟鞋转了个弯,朝着一具尸体走过去,笑道:“睡觉怎么可以瞪大眼睛呢?”
她一手夹着烟,一手轻轻放在死者的额头,顿了顿,缓缓滑到了眼睛上,雪白的手再次拿开时,尸体已经轻轻闭上了眼睛。
“还有你啊,就算死了,也不能踢被子啊。”她弯下腰,拾起白布,重新搭在尸体上。
又叼着烟,把凌乱的停尸床摆整齐,挨个检查是否有人不老实的把手垂下来,或者把脚上的尸体标签踢掉。
姜姜在这里,工作得十分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