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闲瞪大了双目。
他能听得出，这声音分明与小菊无异。
“小菊？”楚闲跳了起来，一个箭步蹿了过去，抓住她的双手。那双手精英玉润，雪白一片，几无血色。
好凉。楚闲心中一阵颤抖。
“少爷。”君若倩的双目，或者说是小菊的双目盯着她，泪水翻涌。
“这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楚闲急忙问道。虽然小菊肉身湮灭，但好在灵魂得以保存。楚闲心中的亏欠稍弱了一分。
“我不完整。方才是小菊，现在我是君若倩。”声音仍是小菊的声音。
“但我能感觉到小菊的记忆正在与我融合——恐怕很快我们便无分彼此了。”君若倩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是雪女。但我仍不是完整的雪女。”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楚闲突然咆哮起来，君若倩这诡异的说法让他心中无限惶恐。
“我的记忆里，是有一篇白雪茫茫的雪海。我看到一柄散发着无限光亮的长剑刺穿我的胸膛，将我的灵魂绞碎。我……一分为三？是了，是的。我一分为三，散落天地间。”
君若倩抽回了雪白的手臂，轻轻抚摸着自己雪白的长发。
“原来我……和小菊本就是一体。难怪，难怪。难怪我一见到她便心生悸动，难舍难分。”君若倩的脸上一片迷茫。
“容貌，性格，能力。我一分为三。”
“剑宗……我对你痴心一片，却又为何杀我？”
君若倩扭过身去，看着光明顶外云海苍茫，静立出神。
觉远和尚终于飘落下来，周身上下如同水洗，汗珠滚滚。
“楚公子，你终归还是逆转成功。阿弥陀佛……”
“放你娘的狗臭屁！和尚，当初你为何不告诉我有此变故？”楚闲冲过去，一把抓住觉远的衣领，将他那硕大的身躯提了起来。
“楚公子却是冤枉贫僧了。”和尚苦笑着，“婆罗多佛王乃是我佛门域外大能，主降妖伏魔，捍卫人间道。这也是我沟通域外，呼唤佛王施展普渡之光的为你逆转魔身的原因。佛王既然说小菊女施主是妖孽……那想必是不错的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楚闲气急，抡起觉远狠狠摔在地上，然后又一转身，抡圆了又连续反复摔了数十次这才停了下来。
“楚公子若是觉得如此便可出气，那贫僧自然是任凭楚公子发落了。”觉远爬起来，双掌合十。
“我是妖孽，不错。”
君若倩带着一身冰冷的气息缓步来在楚闲的身侧。
“记忆仍然不完整。但我记得，剑宗说，这片天地不属于我。妖孽……”
“楚公子可知道三千大世界，三千中世界，三千小世界之说？”觉远突然插嘴。
以楚闲的小白程度，他自然是不知道。脸上茫然一片。
“我们所身处之世界，不过是三千中世界其一罢了。而三千又不过是虚数，真正有多少又有谁说的清楚？大世界既是我们各宗各派，所有武者们所传说之中的仙界、极乐世界或者是其他的名称，属于更高一层的世界。而我们的世界，不过是上界大能所修炼或者说是制造出来的世界——或者说是其他修炼体系中所提及的‘位面’。而小世界……”
说到这觉远和尚双掌合十，“阿弥陀佛，众生皆苦呵。小世界也不过是我们中世界之中的大能所修炼或者是制造出来的造物而已。佛曰苦海无边，即使如此了——那大世界之上是否有更大？小世界之下是否有更小？如此想来，岂非是无穷无尽。楚公子，你可敢想像，你是生活在别人的器物之内？”
楚闲有些发呆。
觉远这番话，简直是给他带了无比的震撼！
那巨脸说等我脱离浅水，岂非是印证了这和尚所言？难道老子真得生活在别人的器物之内？
楚闲仰起头，那天空上蔚蓝一片，白云舒卷，烈日煌煌。他又低头远望，高山青翠，河流蜿蜒，巨城之中气象万千。
这一切，竟然只是某人的把玩之物？念及此处，楚闲的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闪：在那铁卷空间之中，自己岂非也是反手之间凝山造海，简直就如同是天地之造物者一般？难道所谓道器……
楚闲的心中泛起一丝寒意。若是自己所处世界，竟然真的是某修士的一只法宝……那岂不是随时都有在争斗时粉身碎骨的可能？！
“多说无益，楚公子。你也不必深究。至于这片天地的掌控着是谁，各门各派的宗主都是不清楚，普通人就更加不知道了。”觉远和尚倒是看上去没什么担忧，脸上仍是那一副万年不变的笑眯眯的样子。
楚闲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君若倩道，“如今，我该如何称呼你？”
君若倩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我是雪女，但这一幅容貌却是伴随了君若倩这个名字十数年。我想……闲哥哥你还是如往常一般称呼我罢。只是你心里知晓，我是小菊亦是君若倩便好。”
楚闲点点头，面色如同铁块。换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