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仁拉着小钱兴冲冲回到家,刚进大院就见到芸玉面色悲戚,愁眉深锁,急忙问道:
“芸玉,你怎么了?”
芸玉递上一封书信,哽咽着说道:
“守仁,爷爷他……”
守仁一把抢过书信,急忙展开。
小钱本想安慰安慰守仁,却见守仁读着书信,眉目间越来越平静。
良久,守仁轻声说道:
“终究只是尘归尘,土归土吗?生有何欢?死又何惧?”
小钱很识趣,说道:
“守仁,你休息一下,我先走了。我们改日再约。”
守仁却抬起头来,目光湛然:
“不急。我刚刚想到了竹子。”
“竹子?”
“对!我爷爷的竹子。”
以小钱对守仁的了解,他表面上越是平静,说明他内心越不平静。当下,小钱装作满脸兴奋地随着守仁来到了王伦的竹轩。
天色渐渐暗下来,守仁和小钱打进家门,就在竹子前站定,已经两个时辰(4个小时)了。
小钱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又不好明说想撤退:
“小王!”
守仁一动不动,口中应道:
“嗯?”
“我想喝水。”
“再忍忍。”
“我想吃饭?”
“芸玉已经准备了干粮,待会儿就能吃到。”
“我想撒尿?”
“就地解决。”
“我想拉屎?”
“好,辛苦你了。来吧,给竹子加些肥料。”
小钱苦着脸:
“我,还能坚持……,就不回家了……”
守仁终于转过头看着小钱,有些歉疚:
“这已经是捷径了,我们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小钱咬咬牙,使劲点点头:
“当然,多亏你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我怎么舍得放弃呢?”
守仁微笑着点点头,又专心致志地对着竹子格起来。
说着说着,小钱觉得自己想哭了:
“妈呀,圣贤真不是人做的!”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对着竹子,默默无言,一动不动,开始“格”起来。
转眼两天过去了。
守仁倒底怎么样,小钱是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突破了一个生理极限,对着竹子,终于能做到心无旁骛,甚至连出恭的心都省了。
到了第三天中午,小钱脸色变得刷白,在正午太阳的照射下,不觉汗出如浆。正好一阵风吹过竹丛,就觉得全身轻飘飘的,快要飞起来了。
“难道,我找到圣贤的门道了?”
小钱恍惚中,喃喃自语着。
下一刻,小钱虽然没有飞起来,但是他噗通一声倒下了。
不一会儿,两个仆人闻声进来,急忙把小钱抬上了担架,朝竹轩外走去。
小钱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中暗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小王对他爷爷的感情这么深……”
小钱虚弱地摇晃着手臂,对着守仁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继续吧,我先走一步了。”
王守仁头也不回,继续对着竹子送秋波。
“你好好调养一下。只是可惜你这三天来的努力就白费了。要学圣贤,没有身体也是不行啊。”
小钱在担架上挣扎着,痛苦地摇摇头,被快速抬走了。
到了第七天,守仁只觉得头重脚轻,腿下一软,也跌倒在地。
他不甘地躺在地上,用尽力气大声叫道:
“一草一木皆含至理!皆含至理?至理何在?圣贤必可学而至?我都不眠不休了,怎么没用?难道我错了?错了?我错了?!”
芸玉闻声连忙进入竹轩,着人把守仁抬进了房间。
郎中一把脉相,却是思虑过度,寒湿入体,害了春瘟。
这次害春瘟对守仁的身心打击都比较大。守仁躺在床上,往事一幕一幕涌上心头:母亲早逝,继母进门刁难,祖父过世,格物失败……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想着自己这么多年来一事无成,守仁不禁大感心灰意冷,在床上咳嗽不止。
看着芸玉紧张地守在床边,守仁不禁十分歉然,拉过芸玉如白玉般的小手说道:
“芸玉,是我亏欠你了。成亲到现在,我就没有消停过。你怨我吗?”
芸玉抚摸着守仁的脸颊,微笑着说道:
“你格竹虽然有些荒诞不经,但我知道你心志远非常人能比,一直有自比孔明的雅量高致。不然,我又怎么会甘心嫁给你?”
说着芸玉脸上飞起一层红晕:
“我相信,你有这般决心,就算是猪,也可以化龙的。”
守仁笑了:
“你说我是猪?好哇,芸玉,你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