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两年过去,明孝宗弘治元年(1488),守仁虚岁17岁了。
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王华看着老父王伦精神大不如前,不禁忧心忡忡,开始着急守仁的人生幸福了。
他寻了一个机会,用守仁的方式,和守仁开始了一次重要的谈话:
“守仁啊,这些年爸爸亏欠你很多啊,你不能怪爸爸,是吧?”
守仁应道:
“当儿子的,怎么怪起老爸了?我不会,也绝不能。”
王华苦笑着点点头:
“那就好。你,身体还好啊?”
守仁道:
“快18了,人生的黄金年龄。我当然很好啊。”
王华难得地嘻嘻一笑:
“我想抱孙子了。”
守仁道:
“不!”
王华问道:
“说说你的理由。”
守仁收起嬉皮笑脸,长长出了一口气:
“快五年了,我总是很想念妈妈。”
王华上前拍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点头道:
“你爷爷还盼着抱重孙。这个心愿你能帮他完成吗?”
守仁道:
“当然能。但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啊!再说了,爷爷和你不都是晚婚吗?我从来都是以你们为榜样啊。”
王华有些哭笑不得:
“歪理!你能等,芸玉能等吗?她可是和你同岁,也老大不小了,女大不中留啊。”
守仁说道:
“这么多年不见,我都不知道她长成什么样了。爸爸,我一直很反对指腹为婚这档子事。也不知道我们合不合拍?”
王华当然知道儿子心里想什么,笑道:
“合,肯定合!上个月我抽空去了一趟诸家,芸玉现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正是你的好对手。为人温文尔雅,知书识礼。”
守仁知道拖刀计是使不下去了,当下说道:
“那我先走了。”
说着就往门外走去。
王华问道:
“你走哪儿去?”
守仁道:
“去给爷爷问个安。事不宜迟,马上出发。”
拜别颤颤巍巍拄着拐杖,乐呵呵给自己送行的爷爷,守仁一路南下,却是回到了老家余姚。
话说这守仁一出门,王华就派人把加急书信送到了亲家,江西布政司参议诸养和(国家正厅级干部)的手上。
王华入仕以来,两家关系一直很好,所以王华带着满心喜悦,在信上直抒胸臆。
诸养和打开书信一看,信上中规中矩的就写着五个字:
“你女婿来了。”
诸养和哈哈大笑:
“这家伙,行事风格怎么越来越像他儿子了。哈哈,好!好啊!哈哈……”
于是诸家上下开始热火朝天地筹备婚礼。
诸芸玉小姐早就听说王守仁的事迹,把他的长相、脾气、故事了解了个清清楚楚。满心欢喜地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余姚王家后园。新坟已成故垒。清秋时节,坟上已经有落叶,草已青黄。
“妈妈……”
守仁在郑氏坟前噗通跪下,双眼瞬间通红,泪水奔涌而出。双手附上石碑不停地抚摸着。
轻轻地,他说道:
“妈妈,你想我了吗?我来晚了。求你原谅儿子不孝,一直没有来看你……”
守仁哭着笑着,任由眼泪尽情流下:
“你知道我很烦人,对不对?我知道,你又该责骂我了。我真的很后悔,要是能烦你一百年,该有多好……”
良久,守仁缓缓站起。
算上守仁出京的日期,已经快一个月了,总算把这小子等来了。
诸养和知道守仁先去祭拜了母亲,心中的不快一扫而空。
诸家上下再度热闹了起来。
守仁远道而来,就在诸家住了下来。
一切就绪!婚礼定在晚间举行。
酉时后半段,宾客人潮涌动,诸家的旧识门生,亲朋好友都准时前来祝贺。
诸养和在忙着应酬迎接的同时,不忘惦记即将出阁的乖女儿,吩咐女儿的近身丫环道:
“别在这儿凑热闹,去照顾好小姐。”
丫环答道:
“是小姐吩咐奴婢出来看看的。”
诸养和红光满面,继续说道:
“那你去姑爷那里看看。”
看着丫环转身离去,诸养和又看着满座高朋,正要说话,一个家丁慌慌张张,气喘吁吁跑到了面前:
诸养和有点不高兴了,低声训斥道:
“你慌什么!”
家丁忙道:
“姑爷,姑爷他,老爷……”
诸养和瞪着家丁:
“什么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