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王氏一家日夜兼程,终于在北京安顿下来。
这时,长到10岁的守仁胖乎乎的奶膘渐渐消失了,成了一个模样清秀,身材干瘦的孩子。
一朝金榜题名,王华的想法也变了。一心希望儿子将来也能作状元,下重手交了大笔学费,把王守仁送进了北京的某重点中学读书。
但是,贪玩是儿童的天性。
守仁上学上得很轻松,放了学把书本装好,就和孩子们玩起排兵布阵的游戏,尤其痴迷下象棋。
他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连续三天三夜与人家下棋,一直下到别人崩溃,他也不以为意,又找其他人继续开战。
其实,在守仁心里,却是有另一番滋味:母亲郑氏经历惊天动地的十四月怀胎,身体一直不好,长期生活在南方,习惯了江南的气候。到了北京以后,水土不服,身体越来越差了。
守仁看在眼里,十分焦急,也没有什么心思去钻研孔孟之道了,成了个心思很重的孩子,有心事还偏不给大人说。
小小年纪,承受压力是有限的,为了排遣压力,就把心思放到了下象棋上。
王华哪里知道这些。看着妻子身体那么差,小子还没心没肺的就知道玩,当然就大为光火。守仁的私塾老师讲的一番话,更点燃了王华的怒火。
起因是守仁听了老师连篇的空话套话之后,忍不住问老师:
“先生,请问何为人生第一等事?”
老师说:
“当然是用心攻读,有朝一日当上状元郎啊!”
守仁当时不以为然:
“做状元?可能不是吧?我看,读书学圣贤,才最重要!”
老师大惊。自问从来不敢想这样的问题,这小子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越想越不舒服,就告诉了王华,说小小年纪竟敢口出狂言,长大必是狂妄之徒,必须严加教训,否则聪明反被聪明误就不好了。
王华犹如挨了一耳光,回家把守仁叫到身边,噼里啪啦一阵狠狠训斥:
“我看你是越长越没出息了。你妈身体不好,你倒好!你不想着多关心她,成天就惦记着你那个车马炮,老师教你圣贤之道,你又口出狂言,不知所谓。我们家代代都是读书的,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孩子?”
守仁垂下了眼睛,嘴角微微抽动,出奇地久久沉默不语。
王华:
“说啊!你不是很会诡辩吗,怎么不说了?真的是想清楚,要痛改前非吗?”
守仁抬起头看着王华:
“爸爸,您说的我都明白。妈妈身体很不好,我也帮不了她,您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王华一怔,神色大为缓和:
“总算不负你母亲14月怀胎生你养你。”
王华心念一动:
“就算这样,你成天跑出去下棋,还有道理了?你可记得,业精于勤荒于嬉的道理!”
守仁眼中隐隐有泪光:
“爸爸,您说,读书有什么用?能医好母亲的病吗?”
王华生气了:
“愚蠢!读书怎么和医好你母亲的病混为一谈?读书,就要像我这样中状元。”
守仁追问:
“爸爸中了状元,儿子孙子还是状元吗?”
王华:
“这个,当然不是。你要中状元,还得自己读书去挣。”
守仁摇摇头:
“那还是没意思。”
说着,又去摆弄象棋。
大王怒极攻心,突然暴走,扑上去抓着小王的肩头,劈头盖脸一阵狂殴。
小王挣脱不了,索性也不反抗,眼里泪光闪闪,就是不告饶。
大王气急,抓起象棋,尽数扔进水里:
“我看你是自甘堕落!我让你玩!”
小王倔犟地抹了抹泪水,看着父亲转身离开,开始念起来了:
“象棋終日樂悠悠,苦被嚴親一旦丟。兵卒墜河皆不救,將軍溺水一齊休。馬行千里隨波去,象入三川逐浪遊。炮響一聲天地震,忽然驚起臥龍愁。”
王华一惊,随即转身:
“要玩也不是不可以……”
“不玩了。”
守仁转身就走。
“你要逆天啊?”
这件事情的结果,就是王老爷子丢下这句话,让王华在房间外跪了大半天,老妈岑老太赏了王华几个温柔的如来神掌,媳妇郑氏不给王华饭吃。
王伦把守仁抱在膝上,轻轻抚摸着他的小脸:
“守仁啊,你受委屈了。爷爷帮你教训他了。你小人有大量,就不要再怪你爸爸了啊。”
守仁知道老爷子是存心逗自己开心,点点头:
“我知道爸爸是为我好。”
王伦继续说道:
“爷爷还知道,你有学圣贤的志向,很好!但圣贤不是那么容易做的。要做圣贤,一要认真读好圣贤的书,明白圣贤的道理;二要身体力行,在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