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样,看你不顺眼。”
说着,又向王华微微揖了一礼,暗示这是在和老家伙开玩笑。
王华微微一笑,也不好再说什么。
王伦精神大振:
“你说要怎么办吧,爽快点!”
毕图老头说道:
“我要作诗。条件是,状元郎不能参与。此外,我们兄弟之间各家老少都可参与。如何?”
王伦兴奋地怪叫一声:
“这不公平!你个老家伙,明知道我不善即兴,守仁又那么小,摆明是在欺负我祖孙嘛。”
王华俯身小声说道:
“父亲,就让大家开心一下嘛。”
王伦眼皮一翻,笑容却不改,小声答道:
“废话!这我怎么不知道?看我吓吓他们。”
王华知道父亲童心大起,无奈地摇摇头,站到一边去了。
毕图也来劲了,喊过大儿子说道:
“稍后将桌上十七个酒杯依次斟满。谁要是吟不出来,就要连干十七杯酒。”
大儿子依言走向了桌边等候。
毕图老头看着王伦:
“老家伙可有异议?”
王伦苦笑:
“没有。你欺负我于心何忍?”
毕图老头道:
“嘿嘿,哥哥我今天就欺负你了!今天你要是不醉一场,回去我睡不着觉。”
守仁看着老头的儿子已经开始倒酒。
那小子挺狠的,已经倒了三杯酒,杯杯满溢而出。
毕图老头满意地笑笑:
“咏金山寺。”
他看向二儿子,大声说道:
“毕二!”
毕二尴尬,连连笑着,摆手道:
“父亲,容我思索片刻。”
毕图不满:
“那你站一边先笑个够。”
王伦乐了,拿起一根筷子,自个儿吟唱了起来:
“展云松下卧,星月溪侧鸣,那个鸣啊,万古不磨意啊,中流自在心啊。”
唱完,对着守仁悠悠地轻唤了一声:
“守仁,想好了吗?”
守仁正在回味爷爷随口吟唱的诗句,猛然听到爷爷叫自己,下意识抬起头来。
王伦道:
“今天都是爷爷的至交好友,不妨说来。”
毕图睁大了眼睛:
“你还真忍心让孙子帮你顶啊?”
王伦深深地看了守仁一眼,面带微笑不再言语。
守仁俯瞰长江,稍后说道:
“金山一點大如拳。打破維揚水底天。醉倚妙高臺上月。玉簫吹徹洞龍眠。”
竟然是以俯瞰的视角,把诺大的金山给写的动了起来,想象着月下吹箫,镇江、扬州两岸景色尽收眼底,箫声传到了长江底龙王那里。出自一个9岁多孩子之口,也真够绝的。
毕图听罢,连连叫好。
毕二又站了出来,笑得非常难看:
“伯父的孙子可是羞煞侄儿了。该不会伯父早有成作,留与守仁练胆的吧?”
守仁不动声色:
“毕二叔不妨再命一题,我再作一首。”
毕二谄笑道:
“守仁确实聪慧非常,叔叔我就再考一考你。”
说着,来回走动的毕二停下来:
“就以‘蔽月山房’为题。我洗耳恭听了。”
守仁见爷爷微笑不语,也起了好胜之心。张口吟道:
“山近月遠覺月小。便道此山大如月。若有人眼大如天。還見山小月更闊。”
毕二大惊之下满脸通红,对着守仁连连作揖:
“守仁小小年纪,心达宇宙,志趣高远,非一般人能比。佩服佩服!”
毕图倒也不觉丢脸,对王伦说道:
“老家伙,你是诚心算计我啊。孙子也这么厉害,当真羡慕死我了。”
又看向毕二:
“去吧,十七杯,都给我喝了。”
毕二走过去,有些幽怨地看着大哥倒的一滴不洒,满当当的十七杯酒,只好蹲着一一喝下。那五钱的酒杯,毕二纵是酒量好,连喝十杯也不由得头重脚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翻着恶心的饱嗝。看看是坚持不下去了。嘴里却叽里咕噜念叨着:
“毕大,我恨你,嗝,嗝……”
王伦与毕图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