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重天下曾不朽,
步惊风云作诗阄。
青山反正无穷碧,
管瑟如何可得酬。
万载雄心归故地,
从来王道入春秋。
惟大英雄能本色,
是真名士自风流。
“父亲,孩儿蒙您教导,6岁启蒙经史子集,于今整整20年了。时常记起您提及的先祖种种经历事迹,心间总有徘徊犹豫。可是当此盛世,也不免蠢蠢欲动。作的这首诗,便是我的全部心境了。还请您敲打指正。”
“呵呵呵,华儿,你有一腔雄心抱负,虽与祖训家规有悖,但时移世易,就凭你字里行间的情真意切,为父也不好阻拦你了。你决心要入仕,便入仕吧。不过,这诗兼有睥睨豪迈的英雄气概和洒脱淡定的名士情怀。左右之间,与你谨慎刚直的性格有些不符嘛?”
月光之下,一老一少相对站立。老者有60多岁,少者不到30岁。听着老者的话,少者恭敬地点头道:
“正是如此,父亲。我虽能化典入诗,但其中的境界,着实与我的心性禀赋相去甚远。其实,我是想作与他的。”
“谁啊?”
老者油亮的眼睛闪现出兴奋。
少者回头看向身后的阁楼,微笑道:
“便是您的孙子了。”
明宪宗成化八年九月三十日(农历壬辰年辛亥月癸亥日癸亥时),也即是公元1472年10月31日晚上9点以后,浙江余姚龙泉山北麓王家。
今天是立冬之后的第四天,天气还不是很冷,依然是朗镜悬空,风轻云淡。王家的儿媳妇郑氏,在小楼上快要生产了。王家上下都沉浸在添丁之喜的兴奋中,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王家的女主人,也就是这个孩子的祖母岑老太的房间烛火通明,老太太此刻拄着拐杖在房间里焦急地来回走动。
其实这位岑老太年纪只在60出头,精神那是相当好的,只不过上个月烦心一件事情,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脚,这才拄起了拐杖。
是什么事让她烦心呢?她太想抱孙子了。
“这孩子怎么还不出来呀,都14个月啦!”
门外一阵急促而悠远的女声传来:
“生了!生了!少奶奶生了!老太太,是个公子!”
岑老太身体猛地一僵,低呼一声,全身剧烈颤抖起来。
报信的丫头一步迈进岑老太的房间,正看见岑老太往地上倒。
“老太太!”丫头赶忙上前扶住,把老人家扶到椅子上坐稳了,又是抚背又是揉胸,折腾了一会儿,岑老太终于平复了呼吸,眼里充满了激动和慈爱。
“娘俩儿都还好吧?”
“好!少奶奶和小公子母子平安,好的不能再好了!老太太,您放宽心。”
岑老太满意地点点头,慢悠悠地笑了起来:
“好孩子,终于肯见我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啊。快!随我前去。”
要说最着急的还不是岑老太这里,而是孩子他爷爷和孩子他爸爸,一直在月下谈心的那老者和少者。看看生产的时辰近了,父子两个站在小楼下,相互欣喜地对视,都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这个孩子是王家孙辈的第一个孩子。
常言说,千呼万唤始出来。这个孩子让王家老小等了足足14个月。这在人类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生育史上,可算是相当神奇了。后世神魔小说《封神演义》中,哪吒被描绘成怀胎三年零六个月才降生,没准是在这里受到的启发。
又过了一个时辰,楼上的门开了。丫环倚着栏杆,朝楼下的父子俩说道:
“老爷,公子,小公子安好。”
噔噔噔噔,父子俩踩着楼梯快步上楼。
屋内,郑氏靠着被枕半躺半卧在床上,头上包着布巾,看到父子俩进来,就想起身。
父子俩同时做出反应。
父亲王伦赶忙挥手:
“快躺下。”
郑氏的丈夫王华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郑氏的手,眼里充满了怜爱:
“辛苦了,夫人!”
郑氏轻笑颔首,深情地注视着王华,转头看向了左侧枕边的孩子:
“这孩子,可真调皮。”
王伦捋了捋胡须,呵呵笑了,转身问丫环:
“老太太知道了吗?”
丫环点点头:
“老太太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王伦:
“如此甚好!”
王华小心翼翼抱起了孩子仔细端详。
这孩子竟然微微睁开眼来,似乎也在打量着王华。
王伦走到近前,看着孩子漆黑的大眼睛,忍不住在孩子脸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这孩子竟然又看向了王伦。
王伦有些惊讶:
“果然是好孩子!”
王华笑着,突然眼神有些怪异地问郑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