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少年樱挚就已经起身来到了海边,像往常一样,他要独自绕着这座古老而传奇的海岛城邦跑步三圈。
黎明的晨雾沾湿了海岛岸边粗犷的石岩。水面下庞大且肥硕的海洋生物和五彩斑斓的藻类珊瑚清澈可闻。成群栖息的海鸟在水面嬉戏,却被远处扑翅奔腾的巨鸭惊得飞上天宇。一条通体乳白的娜迦鱼正追寻着爱侣的身影,倏不然被一张黄油油的大嘴活脱脱地叼起。
“哦,天呐!”
樱挚捂嘴望去,见得一只被驯化了的绿头鸭胜利地抖动着脖颈,压根无视岸边路人惊诧的目光,傲慢地咽鱼下腹,随性地甩了甩羽毛上的水珠,宛若鸭群中的国王。
“早上好啊,小樱挚。”
“早上好!亚索大叔。”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吾大叔。吾是一个剑客,一个……曾经辉煌过的剑客。嗯……吾只是长得神秘了点而已。哦!你不觉得今天艾欧尼亚领空的太阳格外暖人么?”
亚索一边用风剑把鸭群招呼到渔船边,一边和从他跟前经过的樱挚快活地打着招呼。
“太阳?”樱挚驻足仰面,“哦,是的,亚索……额,哥哥。”
“这就对了!”
亚索很满意樱挚的回答,手头的风剑迅速地挑落鸭群口中的鱼类,空荡荡的渔船总算有了些货色。
樱挚见亚索再次御剑将鸭群驱下了海,指了指他手中的风剑:“你每天都是在用剑捕鱼么?你为什么不弄些渔网,那样来得多快。”
“噢,吾亲爱的樱挚弟弟,有些事情你不明白。跟你讲了也不明白。额……还是跟你讲讲吧,谁让你是第一个叫吾哥哥的小朋友呢。”亚索挑了块肥硕适中的娜迦鱼,捆了起来,抛给给了岸边的樱挚,继续道,“吾之荣耀,离别已久。可吾之剑道,无人能废。吾浪迹在潮汐之中,一来,是为了捕鱼养家糊口,填肚子;二来,是为了从风中印证吾之剑道,修行御风剑术。”
樱挚望了望突然落到手里的生鱼,瞬间惊呆了,下意识地跟进:“以风证剑?”
“嗯——”亚索以为樱挚有所感悟,几步跃至岸边,宠溺地拍了拍樱挚的肩膀,说教道:“傻小弟,你且看朝阳下的海水,一涨一落,犹如吾之人类的一呼一吸?涨落、呼吸即是律动,唔——那是风的律动。”
被鱼腥味惊醒的樱挚,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情,道:“得了吧,你忽悠谁呢!地球人都知道,海水的潮汐现象那是万有引力……”
“纳尼?你刚才在说什…什么?”亚索素来稳健的大手一阵颤抖,风剑“哐当”一声拖落在沙地上,溅起一道飘渺的沙墙。
樱挚自知失言。
“地球”、“万有引力”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词汇,不过好在亚索的反应更为癫狂。
樱挚自觉好笑,脸上却故意露出一副迷迷糊糊的神情:“我刚才没说什么啊。”
他将插在沙中风剑捡起,递给了亚索,恶狠狠地揉了揉亚索的胸大肌道:“嘿嘿,你这是什么表情,昂?身为一个剑客,怎么可以让剑离开你身体的一寸远呢。德玛西亚有一句古话叫什么来着,人在剑在。恩……我得走啦,爷爷还等我回去吃早饭呢。”
樱挚“笃笃笃”跑远了,亚索仍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捧着风剑,一脸的惊奇。
“剑乃身体的一部分、人在剑在……好小子,是块材料儿。”
亚索举目望去,也不去追:“喂——小弟弟,明天还来吗?”
“呃。。来和吾学剑。”
“没兴趣——”樱挚远远地回应,“还有,谢谢你的娜迦鱼——”
樱挚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七年多的时间了。眼前的这个他,正是当初在毕业散伙饭上的樱挚。当他从惆怅中睡去的时候,发现有种灵魂被剥离的感觉,但是令樱挚意料之外的是,除了熟睡,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包括睁眼。
直到很长时间之后,樱挚才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虽说自己没什么事,但也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樱挚,准确地说,他神迹般地转世了。
经过开始的吃惊、恐惧,到后来的兴奋以及现在的平静,两年多后,樱挚已经完全接受了现实。并且掌握了这个世界的语言。
这里,是瓦洛兰大陆的一个海岛城市,名叫艾欧尼亚。
海岛城环岛而建,接壤着数座夺天独厚的避风港。
铭刻有抗压和耐久符文的石板路连接着被高耸城墙合围的城市,一栋栋艾式风格的小楼延路而起,从港口一直向内延伸到岛心。除岛中心的那座巍严的审判厅外,其余的小楼大多是用艾欧尼亚海港特有的岩石垒建——温柔的宝石蓝掺合着热情的太阳红,就连椰木的屋顶也被统一漆成天蓝色。
樱挚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阳光普照下的艾欧尼亚,是最美丽的。
“噢——快到家了。希望爷爷别等急了。”
樱挚常听他爷爷樱空释讲,他们不是这座城的本地人。七年前,樱空释带着襁褓中的樱挚渡着一条魔法船来到了这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