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之夜,皎洁清辉照亮了整个蓝色的海面,深沉静夜中,汹涌澎湃的海浪猛烈拍打礁石。
位于巴西东北海岸一千多公里的大西洋中,圣佩德罗和圣保罗群岛(ArquipélagodeS?oPedroeS?oPaulo)上的灯塔突然熄灭,连同巴西海军的科学站一起被锁进了结界。
暗黑里出现了另一种光芒,一袭银蓝色长裙的秦佑汐,手执七弦竖琴“海之叹”,从金色光门中走出,站在最高的礁石上,静静地凝望着这片海洋。
衣袂飘舞,青丝被海风吹动,细腻白皙的肌肤泛着圣洁的光芒,澄澈幽柔的眼眸中尽是悲怜,她就像是月光中诞生的女神,高贵又清冷绝美。
纤纤玉指轻轻拨动琴弦,这曲『天堂的圣咏(ParadiseChorale)』是为了超度葬身海底的亡灵,她实在不忍看到这些无辜枉死的人,永远被桎梏在冰冷的汪洋中,所以插手了原本与她无关的事情。
在人类看来,发生这次悲剧是因为飞行员的失误,可隐藏在科学无法解释下的真相却并非如此,是人类的好奇心引来了神族的猎杀。
她,作为神族的使者,以心弦奏着咏叹之调,替这些无情的天神赎罪、忏悔。
突然,她感觉到手中的七弦竖琴发出了一声低鸣,是与另一件上古乐器产生了共鸣。
她心中一阵悸动,回想着上一次的共鸣是在什么时候?
十年前,五十年前,还是一百年前?不,应该比这更很久远,远的她都快忘记了。
这两件被同时唤醒的上古乐器,已经整整分开了两个世纪。
在这月下之海,银色长笛“风之颂”的主人就站在她对面的小岛上,那一身白色的劲装在黑暗里格外显眼,及腰长发飘动于清辉下,散发着银色的光晕。
他,神族的长老,秦耀冥的师父,高深莫测且神圣不可侵犯。
颛羿,一个让秦佑汐刻骨铭心的男人,至于是爱,还是殇,恐怕就连她自己也分不清。
笛声附和着流水般的弦音,与她一样,为神族的所作所为赎罪,向遇难者忏悔。
秦佑汐静静地望着他,幽眸中蕴着浓浓哀伤,他躲了她整整两个世纪,为什么又要在今夜出现?
不,她的情绪不应该再被他牵动,合上幽眸,再睁开时淡然已取代了哀伤。
风声停了,浪花也不再拍打海岸,一切都已静止,只有他缓缓地踏出步伐向她靠近。
在他眼中,她不像是个高高在上的女神,看着那苍白柔弱的脸,她仿佛就是个易碎的瓷娃娃,幽若的气息教人忍不住想将她拥入怀里细细呵护。
可他不是人,他是神,所以只能这么看着她。
秦佑汐就在他前面不远处,澄澈的星眸直直凝着他,平淡的神色似乎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他心中蓦地一惊。
她怎么会如此冷静?对他……已经一点也不在乎了吗?
为什么他竟觉得失落?
不是一直希望她能忘掉过去,从惆怅和黯然中走出来吗?
分别两百年后再见,她已不再为情而殇,他该为此感到释然才对,可为什么心中竟会如此的失落,如此的难以接受。
经过漫长岁月的流逝,他失去她了吗?
忍不住自嘲一笑,应该早就失去了,所有的情感都结束在两百年前。
沉寂的气氛中,两人只是默默对望着。
秦佑汐首先开口,“飞机上的人鱼尸体是Aurora吗?”
颛羿点点头。
她冷声一哼,目光凌厉地逼视着他,“这场空难是你的杰作?”
“不是。”他淡淡地答道:“是我族人所为。”
“你……为什么不阻止。”瞬间,她冰冷的双眸燃起了怒焰。“我以为你会跟他们不一样,没想到你也是冷血的魔鬼。”
这就是所为神吗?
神族最值得人类敬仰的不就是慈悲之心吗?
可真实的他们却残忍嗜血、罔顾人命,既然与恶魔无异,那他们凭什么被敬之为神!
他沉默半晌,“我没有能力阻止。”
“你是创世之神,居然说没有能力。”冷声一哼,她当然不会相信,在神族他拥有极高的地位,能力甚至在族长之上。“你至少有过百种方法可以让Aurora平静消失,可以避免这次的噩梦。”
“我真的是无能为力。”他清晰地说道,凝视她的黑眸坦然澄澈。他无法告诉她背后的真相,自折灵羽之后,他已不再是当初无所不能的上神。
“你封印了自己?”她怔然,这时才发现他灵息的改变,细细地审视着他,虽然只是极微的,但岁月似乎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他没有答话,深深看着她,良久,才幽幽叹道:“不要再插手深蓝的事情,不要再被我的那些族人左右,去过属于你自己的生活。”
她倏然一颤,只觉得有层薄薄的雾气蒙上双眸,“属于自己的生活,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