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在MITSUO工作了三天,曼天羽就已经深深体会到新人难做。没办法,在日本公司里前辈欺负后辈好像是天经地义,因为日本人觉得,年长意味着累积了丰富的知识,和充足的经验,且拥有更为高尚的人格修为。所以面对前辈就得恭恭敬敬,任其数落、呵斥,还得赔上一副很受教的笑脸。
“这里不是法国吗?为什么我还得像个打杂小妹,天天替前辈跑腿……”曼天羽把画了一半的设计稿揉成团,又将画笔丢在桌上,整个人往后一躺瘫在椅子里。
还好其他人都下班了,否则她这副样子要是被哪位前辈看到,肯定会不留情面的狠狠教育她。
瞥了一眼脚下的废纸篓,里面满满的纸团全是她今晚的成果。
公司规定实习设计师每周必须上交一副设计图,作为很重要的评定标准。可是,她除了要应付课业,到公司以后,不仅得完成设计部的一些零碎工作,还要负责影印文件,递送资料,甚至是订购外卖,每天忙得晕头转向,弄得所有灵感都弃她远去。从下班到现在,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她却画不出一张像样的设计。
或者她应该回家去,先舒服地洗个澡,再饱餐一顿,然后窝进藤编吊椅里,一边喝咖啡一边酝酿灵感。
可一想到赖在她家不肯离开的那位,她就不由得蹙起眉头。
秦耀冥借口说钥匙丢了,现在无家可归,所以她必须要收留他。
现在是怎样?
说谎都不用动脑子啦!
一个用念力就能开启任何门锁,在她家自出自入的人,不回自己家的理由居然是丢了钥匙。
敷衍她可以,但也不要这样怀疑她的智商啊!
可实际上,她这两天都留在公司加班,躲着秦耀冥的真正原因是来自泉堂千夜。
那晚的事情让曼天羽心里很不安,所以第二天大早就赶到泉堂千夜家,想道歉和解释为什么假装不在家。但管家却把她拦住了,说泉堂千夜因为淋了雨正发着烧,所以不方便见客,只让管家代问一句:为什么要对好姐妹说谎。
哎,曼天羽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是换她体会被拒之门外的感觉了。
今天在学校遇到泉堂千夜,见她精神不是很好,身体应该还没恢复,和她说话也是爱答不理,还没聊上几句就找借口走了,看来是真的很生气。
想到这里,曼天羽更没心思画图了,走到茶水间煮了杯咖啡,然后站到窗边凝视着夜景。
月夜下的落花,也很美。
看着纷飞的樱花,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具笑容诡异的尸体。
虽然这两天她没撞到不干净的东西,但公司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是肯定的。下午来上班时,正好遇见社长秘书领着几个日本和尚在各部门转悠,看他们的装束应该是来自高野山奥之院,据说在那里修行的皆是法力僧,最擅长捉鬼伏魔。
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何不趁夜里没人,去查查那几个死亡职员的档案。反正人事部和设计部都在十楼,就算被监控拍到,也不怎么会引人怀疑。
因为没有登录密码,打不开电子档案,她只能转向传统的资料储存室。
握着档案资料室的门把,用秦耀冥教的法子控制念力,锁真的解开了。
可进去容易,面对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她却有些发愁了,不知该从何查起。
掏出手机,上网搜索有关MITSUO的跳楼事件,能找到的信息也只寥寥无几。半年前的第一起跳楼事件:MITSUO一位女职员坠楼身亡,年仅二十一岁,经警方调查已排除他杀嫌疑,但尚未确认是自杀还是意外事件。MITSUO方面认为该职员是因感情问题而自杀,和公司方面没有关系。而死者家属因为某些私人原因,不同意尸检……
只有这么简单的几句话,连死者名字都没有,不过由年龄判断死者应该是近两年内入职的,她可以从去年的档案查起。
“怎么还不下班,已经很晚了。”
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下了她一跳,这可真够倒霉的,刚进来还什么都没查到,就被人发现了。
回头一看,原来是岩田一郎。他是岩田光夫的侄子,在公司担任总经理的职务,被公认的MITSUO继承人,受过高等教育,工作能力也不差,但是人品不好生活糜烂。
曼天羽微微鞠了个躬,编了个理由搪塞道:“刚整理完资料。”
“日语说的不错。”岩田一郎兴味盎然地望着这个美人,又看了一眼她挂在胸前的工作证,“曼天羽,设计部的实习生?”
点了点头,心想这下麻烦了,要是被问起为什么会在人事部的资料室,她该怎么解释啊。
不过很快就证明她是多虑了。
“他们欺负新人也有点过分了,怎么让你来人事部整理资料。”他殷勤地靠过去,一脸仗义地说道:“明天我说说他们。”
“不必了,不必了。”曼天羽连忙摇摇头,“我是新人,多做点事是应该的。”
求神拜佛他可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