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的眼睛告诉他,她并不欣赏这院子。“你心里的感觉可不是这样。”
在这里他听过不少场面话,多为讨好他而说些浮夸的赞扬,那些人不是表里不一,就是没有艺术意蕴,不过此次他倒要看看这位来历不凡的实习生,究竟有多少品味。
“美则美矣,却无半点灵韵,表面的生机也掩盖不住死气沉沉。”既然要追问,那她也就实话实说。“这院子若是在一处青山秀水的地方,那才能让人享受到真正的云淡风轻,得一份自然心境,饮一杯清雅香茗。可现在它被设在钢筋水泥的高楼里,即使再精美也是牵强的人为之物,又怎么会有灵韵之感呢。”
岩田光夫静静地喝了杯茶,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一杯饮尽才甚为感慨地叹道:“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只是这直来直去的脾性还没改。”
“你之前就认识我?”一时诧异,曼天羽竟忘了说敬语,话出口后才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连忙歉意地笑道:“对不起,社长。”
“没关系,这是在法国,不是日本,不用紧张。”岩田光夫温和一笑,解释道:“我和你义母是旧友,也认识你的生母,若按中国人的传统,算得上是你的世叔伯。”
经他这么一说,曼天羽才恍然想起,刚到日本的那几个月,确实有个英俊时尚的叔叔常来家里拜访,那人不仅学识甚高,还擅长多项运动,更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才华洋溢令人崇拜。可在她的记忆里,那人最后一次拜访是在义母悲伤的眼泪中结束的,时至今日她仍不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仔细看了看,原来那人就是岩田光夫。
时间还真是一把杀猪刀,曾经帅气的大叔随年龄增长身材也严重发福走形,难怪她会认不出来。
之前还猜想岩田光夫为什么要单独见她,现在知道原因后却忍不住质疑起设计比赛的公平性,她绝不接受人际关系下的施舍。“恕我冒昧问一句,我能进公司不会是因为您和我义母的关系吧?”
闻言,岩田光夫朗声笑道:“设计部是公司的心脏,只认同实力。”
因为上了岁数了,他在法国停留的时间也渐渐减少,一直待在日本遥控所有的事情。可打理分公司的侄儿偏偏不让人省心,最近半年更是搞出了不少问题,要不是为了平复众股东的情绪,他也不会专程回法国坐镇。当他看到这次比赛的第一名是曼天羽是,心中多少有些猜疑,股东安排自己亲戚来工作本属常见事,可她偏是隐藏身份进来的,难保不是受了什么指使,别有图谋。
“我会努力,不会让您失望的。”曼天羽浅浅一笑,“也请你放心,我选择来这工作只是巧合,所以麻烦社长不要揭露我和泉堂家族的关系。”心思细腻的她早料到会遭人质疑,但她不想多做解释。
“好。”岩田光夫仰头大笑,难得现在得后辈中还有如此要面子的,实在有趣。
因为知道她喜欢华丽复古的风格,在品茗之后岩田光夫开启了茶室一旁的小型收藏室,这里成列的珠宝作品虽未公开发表,却是他自己最满意的。
从这些珠宝里曼天羽感受到了一种超然脱俗的意境,华丽呈现了珠宝的灵动,却又完美体现了宝石的自然韵律,用天然的宝石颂歌着自然界的奇迹,如此令人惊叹的设计绝不可能出自一个兽行靡费之人。
或许是受了媒体的影响,所以对他了解有些偏颇。
她不禁有些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