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自己喜欢看的书,没有约束,没有喧闹,就想到唐寅的一首诗,“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想着想着,又想到了自己的局限,自己的功未成、名未就,越发失落了。
葱油饼啃着一个葱油饼,一口又一口,来到宿舍,见我写东西,就说,“我终于见到一个活着的人了”。
我还假装深沉地说,“你看到的是表像的,看不见的才是真的,我就像个行尸一样,没有意义。发现一直困扰我的问题,竟然是世俗所认定的价值标准,我就是几叠票子的价值,甚至不如。”
他说,“别这么消极,你的价值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我转移了话题,“你不觉得孤单吗?有时候,即便身边有很多人的时候,也是那样,周围很热闹,你却孤单,就像得了疟疾或者伤寒,或者一头猪,一条流浪的狗。”
他说,“我现在已经找到自己的路了,可以排空孤单的路。无聊时候,要么睡一觉,要么去穿越火线里杀人发泄,或者在BBS上疯狂灌水,以此来打发寂寞的时光。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病了,疯狂,自私,偏执,自卑,厌倦生活,想逃到一个地方,那里没有人,有个洞,我躲在里面,不想出来。很多人见我孤单,就问我干嘛不去找一个女人?我多半会笑着说像哥这种长相斯文、才貌双全的男人,不愁找不到老婆,天涯何处无芳草,大丈夫何患无妻之类的话。人家乐乐,我也笑笑。我都是为一日三餐算计的人,日子过的紧巴,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有怎么做女人的长期饭票呢?不要说,还有什么真爱之类的鬼话,那类屁话就跟有人说这世上有鬼一样无耻,我只听人说,却从来没见过。”
我说,“你知道吗?一直到现在我都很天真地认为人的一切遭遇,都是命中注定的,你生命中遇到的一切,那都是对的,恰到好处的,无论是熟识的知己,还是狐朋狗友,哪怕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亦或者,一场大雨,一本书。事业婚姻爱情我只需要按着它的路线走就会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但是我错了。你遇到了那个人,在你软弱的时候,无能为力的时候,又能怎样?”
他说,“你有时不要太多顾虑,只需往前走,你是喜欢小猪的,人家也喜欢你,彼此真诚,又何必为物质所限制,裹步不前呢?”
我就沉默不语,又自言自语,“理想,人生,大学,操蛋,肮脏,****,去******!”
他就笑了,说,“生活就是这样,无聊透顶,想不明白了,就放纵,******!”
我说,“如果不上大学,我的命运会不会更好些?”
他说,“你上或者不上,悲剧都在那里,社会生病了,农村孩子在吃药,有些药是替别人吃的,别的有病的人,他们也病了。”
我低声叹息,“有时感觉自己真像个废物一样,什么也不能做,寄生虫,吸血鬼,还不如早死,倒也干净。”
他说,“你太消极了。至少,可以写点醒世的文字,你所想的,感悟到的,写出来,不高不低,真实地写。不过说实话,我对中国的文人,没好感,一群哈巴狗。”
我说,“还有骨气的,鲁迅算一个。”
他说,“太少了,土壤坏了,怎会长出好果子?曾经,俄罗斯和中国一样受着高压的政治统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流放西伯利亚,萋萋度过一生。可在俄罗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的思考,原罪的追踪,灵魂的剖析,政治并不能控制思想,而在中国,我们看到的是什么呢?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那场运动就是最大的炼狱,哪个是干净的?我们崇尚的那些东西早已不存在了,爱情也是,在波伏娃和萨特之后已经死了,伴随着那个时代的结束就死去了。现实生活中,那些我们所谓的聪明者,甚至智者,人们所谓的审时度势,无非是对体制的不合理、人间的苦难、政治的强奸装作视而不见,沉默不语,或者闪烁其词,因为,这样才是最安全的。你所看到的冰冷的文字,也是斟酌再三之后的句子,并不足以描述冰冷的事实。”
他说完这些,离开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他再也不是那个整天吃着葱油饼的愣头青,好像一个人,却老想不起来是谁,魏连殳?
有时候好想一个人生活,躲得远远的,自己舔着自己的自卑,贫穷的身世,寒酸的衣着,经不起世俗的任何冷风冷眼,卑微怯懦地生活。就像淫贼有次自嘲那样,“家穷人丑,一米四九,小学文化,农村户口,薄田一亩,破屋三间,冷锅冷灶,老婆没有,一年四季,药不离口”,虽是一句笑话,却让我觉得那说的就是自己。于是我学会了沉默,把自己的内心封闭起来,别人走不进来,我也走不出去。每次,夜半时分,梦中惊醒,我自己都怀疑我是否是一个严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