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坐在六楼楼顶,看天,看云。
葱油饼有时会来,可能会一句话也不说,对我笑笑,竖起大拇指。
长颈鹿也过来,有时会在我身旁的石墩上坐着,“说说,悟到了什么?”
“吃苍蝇”
他抬起头,“嗯?”
“无味,生活”
“那你追求的有趣的生活又是什么?须知,人是没有满足感的,那**,一望无际。”
“我的**,让我一直都不快乐。如果我没有这**,会不会更快乐?”我问。
“一张白纸,一旦涂染了,就不可能干净了。你的思想也是,出人头地,衣锦怀乡,功成名就,洞房花烛,那样不是如此?”他自言自语。
“我痛恨的是我这颗动摇不定的内心,有时简单朴素,有时利欲熏心。”我说。
“你的思想里有一只苍蝇,一只更年期综合征的苍蝇。”
“我知道自己从来什么也不是,只是谬误和错失。”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你并不是一无所有,你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
他走后,我躺在地上,看着这天际,无穷无尽。
我想到了**,名利,也想到了逃避,死亡这些沉重的命题,可最终打动我的还是女人,那个女人。
朱婷,这个女人改变了我的哲学,我的晦暗的哲学。
夕阳西下的时候,一个人缓缓坐起,去了食堂,吃着岐山臊子面,给朱婷发了一条短信,“对不起。”
她后来回复我短信,“一起上晚自习,好不好?”
我回复,“老地方”。
从这一刻,我爱上她了。
是,爱。
我不叛逆了,再也不会了。
吃过饭,葱油饼邀请我去听讲座,已经给我占了一个位子了。我死活不去。屠夫念叨着系上今晚有一个文艺活动,有妞看,问我去不去?
我摇摇头,淫贼就说,****,大****,有妞竟然不看。
黑锤拿起一本英语四级词典,准备去网吧,临走前拍拍我的肩,“走,跟我去打魔兽,好久没有跟你一起打游戏了”。
我还是摇摇头,像拨浪鼓一样。
肥婆这时候翻过身,打了个哈气,“要不,陪哥睡觉?”
我说,今晚有事。
四川鬼子一边给他的左脚涂抹着抗脚癣的药膏,一边兴奋地说,你们都不懂,太史令今晚有妞泡。他说的很兴奋,仿佛那妞是他的。
隔壁宿舍的方丈听见了,笑着说,“是夜斗转星移,卦象说大吉,宜出行,泡妞可成”。至于为何叫他方丈,缘于他见人动辄皆言“阿弥陀佛”,卜算问卦,皆能通窍。
屠夫才不屑他那狗屁学问,有次问,“你所信的佛不是万能的么?那么有何会佛头着粪?”
方丈仍是一幅不急不慢,慈眉善目的样子,“佛头着粪,不损佛光”。
又问,“佛家戒贪嗔痴,戒女色,为何你近日总是卧床不起,对着一女人的照片淫思饱欲地叫唤个不停?”
他笑答,“佛祖心上留,女色尘世求”。
黑锤倒是对他的学问有了兴趣,不止一次地问方丈,“我想追求护理系一女子,年方二十,亭亭玉立,可求否?”并给出那女子的生辰八字。
方丈左掐右算,说道,“你命属木,那女子命属金,金克木,纵你有千般运气,终为她所克制,不能相运相生。古人云,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危墙之下矣。”
黑锤听后,连连点头,大悟的样子,“怪不得,见了她后,运气就不行了,连打魔兽也是接连输个不停。女人,真祸水也。”
我才不信方丈那套理论,因为淫贼有次洗脚前闻着他的臭袜子说,“他若能算卦,为何不给自己算个泡妞的好时辰,一蹴而就?”
我觉得淫贼说的有理,他很少能说出这么有理的话,那天可能是臭袜子的臭气和他脑中的秽气以毒攻毒,灵台一时打通,方悟此理。因为,他后来有了女人给他洗袜子,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深刻的话了。
无论如何,我还是屁颠屁颠地去了自习室。在那个一成不变的地方坐下,用衣袖擦干净了旁边的课桌和椅子,给朱婷留着。
五分钟过去了,朱婷没来,心想,她正在做什么呢?镜子前梳妆,还是在她的宿舍里磕着瓜仔,消磨时光?
十分钟过去了,朱婷还没有来,我轻声地读着《方剂学》,心想,等一遍读完了,她应该就来了。
半小时过去了,我读了《方剂学》,还没有见到她的影子,想着她会不会已经走出了宿舍,走过一号食堂,绕过图书馆,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二号教学楼?
我按捺不住,坐立不安,趴在窗口看着图书馆前的行人,一个又一个,还是没有朱婷,心想着,她是不是不会来了?我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又想,那可不行,我堂堂七尺男儿,可不能让她一个弱女子知道我在等她,且很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