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健康情况极差,并且保证有两个以上的器官有大毛病的话,那么我愿意嫁给你!”那时,你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完全符合’!你想想,男人这样过,是不是有点悲剧?还不如现在就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以后想起来,在你最青春的时刻,和一个正值青春的女人在一起,至少不会后悔了。”
我就不言语了,一个人写着日记,相遇,喜悦。她的一颦一笑,一个眨眼,甚至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句话,本是说过就会随风而散的,而我小心地一笔一划地记录着,生怕它遗落在某个角落,受了风寒。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故乡的芦花开着,风很静,溪水缓缓地流淌,几只蜻蜓飞上一株狗尾巴草,轻轻一踮脚,又飞走了。我坐在藤蔓编成的秋天板上,秋天连在柿子树上,一摇,一片柿叶落下来,我就遇见了你,光着脚,从干净的鹅卵石上走来。
园子里传下最高指令,“大家有肉吃啦!”穷人,富人,人心惶惶。
肥婆再三强调,“这几天要低调,装穷点,吃两块钱的菜,你们的明白?”
淫贼抬杠说,“我们本来就是穷人,还用装穷?”
四川鬼子说,“别看平时个个人模狗样的,一评助学金,都成了穷人了。”
几天之后的助学金、奖学金评选秘密大会上,有人密告我买大枣吃,不像是穷人,穷人怎么能买水果吃呢?我不断地、不断地问自己,我买枣吃的事除了我之外没告诉其他人,并且还是晚上在一个角落里囫囵地吞枣呀!对了,还有一种可能,难道是小猪?
淫贼得知我被人告状,义愤填膺,“不打头,不打脸,专打不长眼的,啥节骨眼上,还敢拉稀冒泡,叫儿郎当?自作孽,不可活!”。众室友也不甘寂寞,你一句他一句地对我进行了形势教育及批判大会。
正说着,只见宿舍门被谁一脚踢开,一看是钓鱼先生,刚进门就破口大骂,“妈的!谁谁谁身穿名牌衣服,手带名牌手表,兜放名牌手机,都被评上了,我一个穷娃咋就不给我一口肉吃哩!?”
淫贼打趣道,“哟呵呵,今天吃几块鸡腿?”肥婆又接了一句“哟,肚子咋这么瘪呢,啤酒可能是没得喝,麦当劳、汉堡包可能没得吃”说完还学着钓鱼先生先前那样把上下嘴唇拌得乒乓响。刚从厕所出来的屠夫挠挠头,“咋啦?今儿又上档次啦?到哪去胡吃海喝了?”
钓鱼先生恼羞成怒,唾了一口唾沫,骂了一句,“妈的!”甩门而去。之后的很长时间,我都觉得他的那口唾沫,好酸,好酸。
一日,放学后,朱婷主动赶上来,弱弱地看着我,满脸不安,“对不起,你吃枣的事,被我舍友汇报给了班主任,她想竞选学习委员,就故意找点同学的事,定期汇报,巴结上面,你懂的。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那晚,真是不该和她一起出去,就不会有这事了。”
我笑笑,看着她干净的眼眸,阳光洒在睫毛上,“谢谢你,这么真诚。”
她就突然笑了,在阳光下,灿若夏花,“你不怪我?”
见我摇摇头,她就拉着我的胳膊,“我请你吃饭,算是表示歉意,好不好?”
我又紧张了,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还是算了,我还有点事,下次,下次。”
她就撅撅嘴唇,有点失落,“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
我说,“我先走了”。
她点点头,“哦”。
我还是不敢去面对一些东西,比如我的卑微,我的出身,不敢去跟她这样的大家闺秀交往,面临,又胆怯,像一只老鼠。
奖助学金评选完后,有的人笑,有的人又哭又闹。钓鱼先生整日于各宿舍诉苦水,说自己多穷多穷,别人养的小狗的伙食都比他好,别人有关系,自己多可怜。屠夫忍无可忍,“你整天嚷嚷来嚷嚷去,就能吃到肉么,你不知道狼多肉少么,铁名单上还是没有你娃的名字,不服气去把那些吃到肉的全杀了!”钓鱼先生终于没再说什么了,也没有骂人,灰溜溜地走了。
肥婆长叹一声,“唉,生活就像被一个粗壮的男人霸王硬上弓,既然无力反抗,那就不妨尽情享受。”就又转过身,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