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那么少..后来我听累了,他还说着,再后来见我没应声,他也没再说,只听到他的打鼾声,就都睡了。
清晨,朦朦胧胧地听到响声,睁开迷糊的双眼,见父亲在收拾行李,然后看着我,淡淡地说,“我要走了”。
我翻起身,尾随其后,楼道里很安静,两个人一阶随着一阶而下,淡淡的阳光透过窗口洒在地板上,我很想说些什么,但说什么呢?父亲本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我也是,两个人没多说过什么深切的话,现在说了,会不会有些唐突?尴尬?正想着,两人已走出楼口,阳光不是很强烈,温温的,我就说“今儿是个好天!”
他抬头看看天空,眼睛眯着,喉结动了动,“好天!”
清晨的风还有点凉,我又一次看着父亲那驼着的背,那黄胶鞋,那熟悉的脚步,一冲一撞,就关切地说,“你到那边去了,注意你的胃病,不要累着自己”。
他听到后稍微停了一下脚步,又那样继续走着,走过宿舍楼,一家又一家商店,理发店,手机店,图书馆,教学楼,小路旁,几只雀鸟欢快地跳着,寂静的只剩下的是两个人的沉闷的脚步声,扑哧,扑哧,感觉好像走了一个世纪,一切都往身后退去,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一个农民父亲和他的农民儿子。
“你回去吧,嗯?”,他看着我,这么多年都是那模样,沉默,厚实,然后木然地转过身,弓了弓背,将背包驼得更高,迈步向前,一冲一撞。
“大!”我突然喊出,声音却似梗在喉中,他却听到了,缓缓转过身,看着我。我一看到他的驼了的背,眼泪哗啦的,就掩饰着说,“风大,眼睛吹沙子了”,揉了又揉,过了一会儿又说,“你到潼关那边,注意你的胃病”。他却笑了,他笑起来时额上好深的皱纹,写满沧桑。我见过他年轻时的照片,那时他还是教师,意气风发,坐在一张凳子上,翘着二郎腿,乡里人都称呼他王先生。
他说,“从今以后,该干啥就是你自己的事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间就感觉父亲老了,连管我的力气也没有了,而我却还是个孩子,一直在他的臂膀下,还没有长大、变得坚强。
车来了,他有点慌张,好似怕那车不停下来,就走上前,手大幅度地摇着,见车停了,回头看我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就匆忙地上了车。我看着他在车里找个后排的位子坐下,看我的时候,车已经走的有点远了,越走越远。
我怀着湿漉漉的心情回到宿舍,一推门,只见一个滑头滑脑的人,头发有点脱落,戴着眼镜,下巴留着稀稀疏疏的几根胡子,坐在板凳上,扳着脚底板,专心地挠着痒痒,见我进去,抬起头,冲我笑笑,笑起来有点猥琐,“来啦?”
我笑笑,点点头,“来啦”。
他又拿起小刀片刮着脚上的白屑,让我想到了每次吃鱼时,刮了又刮的鱼鳞,不多时,地上就落得厚厚的一层,他对着脚底,用力吹了口气,就见鳞屑全散落,他就呛咳了几声,转过头,问我,“你哪达的?”
我看着他的脚,都快刮出血了,想这个人真有意思,“商洛的,你哪达的?”
他这时才停止了刮脚,又吹了吹,用手擦了擦,又抹了抹,喝了几口水,却不料被呛着,咳个不停,“哎呦呦,咳死老子了。商洛,我知道,古代商鞅的封地。我是宝鸡的,听说过这个地方?”
“听说过,安禄山叛乱,唐玄宗逃到陈仓,两只山鸡飞来给他指引方向,救了他,后来就叫宝鸡。得是的?”
“唐玄宗那个球,色的很!人家安禄山都打到门口了,还在和杨贵妃泡澡哩!”说完,他喉管一吸,憋红着脸,一口痰到嘴里,看他样子,应是用力唾到窗外的,只可惜中气不足,软而无力,落到窗户上,沿着玻璃往下流。他走过去,拿了扫帚往窗上一扫,“球!”。这个人就是以后被大家称为淫贼的传奇人物,缘由是有次夜谈时他一时荷尔蒙高亢,扬言他日如果找到女朋友时,就带到蔡家坡的山沟沟里,趁着山深人少,孤男寡女,月黑风高,霸王硬上弓。当时有个舍友就笑着问,“山沟沟里没有房子,没有床,你在哪里实施破坏活动?”他倒得意了,“大爷我以天为房,以地为床!”淫贼之名由此而来,后来就一直那样叫着,多年后我才觉得名不副其不实。
正说话间,有个高高的小伙子慢慢推开门,染着黄头发,身穿黑色风衣,圆头皮鞋,温文尔雅地笑了笑,“来了?”。
我和淫贼一时间也彬彬有礼起来,“来了”。
两年后的某个深夜,大家一起喝酒时,几个人都醉了,他突然问起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我说了四个字,“温文尔雅”。事实上,我走眼了。他在以后的岁月里,也有了一个雅名——屠夫。说起屠夫之名,实有一段渊源:有一段时间,宿舍六个人每晚必大谈《三国演义》,东扯西拉,却也津津有味。谈到李逵时,我说“别看他力大无穷,胆也不小,却是个性冷淡者,有问题!”爱寻根问底的淫贼问了一个不小不大却也倒是在的问题,“李逵是不是同性恋?要不然他咋解决男人问题?”屠夫摇摇头,“同性恋,我看不像!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