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的力量有多大,在这个小小的批评和自我批评会议中就表现了出来。
马演出是相当的不适应这种情况的。
封建主社会的中国人,在利益冲突中表现的固然是相当血腥和残暴的,父子相杀,兄弟相残的事情屡见不鲜,这也是为什么后世有那么多宫斗戏剧的原因。但是,因为有作为封建统治法理的儒家思想在起作用,所以人们在利益冲突中,表现出一手拿着毒药绳索,一手捧着四书五经,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笑容的特性。
这就是为什么汉语里有春秋笔法,皮里阳秋这些成语的原因。特别是统治阶级内部,一个阶层内部。他们之间的斗争,都讲究个圣人发怒不形于色。所以,刘瑞华的这种英华大学式的,机械性的,撕掉一切掩饰的批评,给了马演出一种极大的冲击。
但是,随着蔡额的发言结束。马演出的情绪,被背叛的愤怒点燃。他大声的质问道,“批评与自我批评,是你们英华大学的道理。我是北洋大学的,我可以不接受这种批评,也绝对不会向你们做什么自我批评的。”
“你们英华大学也太过分了,难道天下的道理都握在你们英华大学的手里,谁都得接受你们英华大学的批评不成!”
刘瑞华最头疼的就是马演出的这种态度。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说地位,你跟他说地位,他跟你说资历,你跟他说资历,他跟你说态度。反正就是说话不对路,完全的胡搅蛮缠。
这种情况在英华大学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初期的时候也存在过。最后,还是王润民定下的规矩,任何胡搅蛮缠的态度都是反动态度,都必须接受劳动教育。这才让这股歪风邪气被镇压下去。有十多个师生,因为这种态度,还在农场里接受了两个星期,每人种植一百颗树的处理。
马演出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他是外校的学生,英华大学内部的纪律管不到他头上。刘瑞华也不准备用强硬的手段逼迫马演出认错。
虽然练了一年多军体拳的刘瑞华和胡石,都有相应的能力。刘瑞华也不准备和马演出浪费唾沫星子。他对马演出说,“马演出同学,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天下的道理都在我们手里,我就问你一点,你在行军的过程中是不是一直在讲话。”
马演出逃避这个问题,继续愤愤不平的说这说那。胡石毕竟年轻一些,他看到马演出的这种胡搅蛮缠非常的气愤。他一下子从地上站起身,大步走到马演出面前,大声的说到,“你不用说东说西,瑞华同学问你是不是说了话,你就回答说还是没说!”
封建文人和资产阶级文人都有一样的问题,那就是集体患有软骨病,看到胡石气势汹汹的逼上前来,马演出马上就老实了。他小声的嘟囔道,“有又怎么了,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吗。”
胡石立即不依不饶的说,“既然你说有,那我问你,行军纪律上,是不是不允许在行进中交头接耳。你就回答有没有这一条。”
马演出知道自己理亏了,所以不情愿的回答到,“有这一条。”
刘瑞华把胡石拉回座位上,平静的对马演出说,“既然你承认自己说了话,承认自己违反了纪律。那么,蔡额同学已经做出了自我批评,你是不是也要这么做。”
其实,这才是马演出愤愤不平的原因。原本只要蔡额不提什么自我批评的话,马演出就可以回避这个问题。蔡额先做了自我批评,马演出的道德感就让他不得不遵循前例,也得做出自我批评了。
看着三个人一起看着自己,刘瑞华表情平静,胡石满脸铁青,蔡额也紧皱着眉头。组织对个人的碾压起到作用,马演出最终无可奈何的做出了“自己违法纪律的行为是错误的,在今后的行进中不会再犯了”的自我批评。
多年之后,在新中国常年担任高级官员的胡石,与亲友谈论到这次再教育活动时说,“那时候,老刘、我和军委的老蔡,加上科学院的老马,四个人一起参加老师组织的第二次再教育活动。老马还是第一次和老刘遇见,那时候老刘就是‘大领导’,我们小组的组长。”
“因为违反纪律的事情,我们把老马这通收拾,。老马心里不服气,就背地里给我们起外号。给老刘起了个外号,叫做永远正确刘铁面。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深挖根源胡二狗。给老蔡起了个外号,叫背后一刀蔡笑虎。”
“我们当时自己不怎么在乎,倒是后来和日本人打仗,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个外号就传到外面去了。弄得我们几个现在还臭名远扬。苏联的朱可夫同志,有一年和我们进行军事演习。对他的部下说,要警惕蔡笑虎,背后给人一刀是他的传统。”
听到这些话,胡石的亲友们都不可抑止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