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接到一个电话,居然是小茹的,她约我下班见面。原来,上期杂志有一篇我写的报道白血病小女孩的文章,小茹看了很感动,想给她捐钱。我也很感动——不是因为小茹的行为,而是因为——我的文章终于有人欣赏了。
“你打算捐多少?”我问
“六万,我想当面把钱交到她父母那里,通过你们杂志社,我不放心。”她笑笑说:“明天下班后你陪我去吧。”
“六万元?”我说:“不是小数目,你不是大款也不是贪官,不用一下拿这么多,心意到了就可以了。”
小茹淡淡一笑说:“这些钱本来是举办婚礼用的,但是现在……用不着了……”她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接着说:“让它们有一个更好的用途,我会好受些,如果刘栋在天有灵,也会高兴的。”
小茹安静地望着窗外,余晖映在她的眼中,亮晶晶的,为的脸蒙上一层柔和光,我突然发现,原来小茹很美。
“这样多好。”我说。
转眼到了春节,我回家过年,去年,是玲子和我一起回去的,今年,是我一个人。
年三十的晚上,我偷了老爸一瓶五粮液,瞒着父母揣着一饭盒饺子,和几摞冥币,趁大家不注意溜出家门,来到一个离家很远的十字路口。
我父母是老**员,一不拜神二不祭鬼,我对此更一窍不通,拿着东西来到十字路口却不知该怎么办,还好那边已经有不少人在烧纸,我也学着别人的样儿,给刘栋烧起纸来。旁边有户人家祭奠完毕,正收拾着,一个大妈走过来,问:“小伙子,你这是给谁烧纸啊?”
“一个非常好的朋友。”我说
她说:“你应该先划一个圈,在圈里面烧纸,一边烧一边说,我给你送钱来了,要叨叨着,像你这样,钱都让孤魂野鬼拿走了。”
我连忙谢过,用五粮液划了一个小圈,周围顿时酒香四溢,以至于周围烧纸的人都向我这里张望,看来不用我叨念,刘栋闻着酒味就来了。我把剩余的冥币点燃,喃喃自语道说道:
“刘栋,姜大为给你送钱来了。唉,没经验,大头都送给其他的鬼了,就剩下这么多,你凑合着花吧。不过你也不是个看重钱财的人,就算给你很多钱,你也一定分散哪些不如你的人啦,错了错了,是不如你的鬼啦。
钱虽然没有了,但好的东西可给你留着呢,看看,五粮液,绝对真东西,我姐夫孝敬老丈人的,快来尝尝……还有我妈包的饺子,猪肉白菜的,味道可好啦——咳,好吃你就多吃点。”
我把饺子统统倒进火堆里,又把剩余的酒也倒进去,火堆腾起一股蓝色的火苗,直窜得老高,纸灰打着旋飘扬起来。
“收到了,收到了”那个大妈对我说。
“收到了!”我笑着点点头,眼睛有些湿润。
刘栋,礼轻情意重,大过年的,不知你在地下怎么样,兄弟一点心意,收到了就托个梦,想着你呢!
晚上,刘栋果然来了,虽然还是那身衣服,但整个人儿却显得非常精神,看得出,心情非常好。他说:“你的东西我都收到了,你我的关系,就不说谢了,还有几个兄弟也拿到了你寄的钱,让我代他们谢谢你!不过我也说了,肯定是你弄错了,误打误撞做的好事。”
我说:“我总是一不心就做了好事。既然你下面的兄弟真可以收到,我每年都给他们烧些钱,又不是什么难事。”
刘栋高兴道:“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你了,这是积德呢!我不能久留,正月是一年中阳气最重的时候,我冒险见你一面,拜个年,等出了正月,我再找你。”
我遗憾道:“那你可吃不到好东西了。”
刘栋说:“饿不着,等过了节,你请我大喝一顿好了。”
我还想说点什么,忽然传来鞭炮声,刘栋脸色一变,慌忙说:“我得走了,被鞭炮炸着,就魂飞魄散了。”他的话音刚落,忽然炮声大作,我一惊,突地睁开眼,窗外黑乎乎地一片,不知道谁在楼下放炮,震得小区里的车接二连三地叫起来,我一看表,才凌晨四点。被鞭炮这么一吵,我清醒了不少,又担心刘栋的安全,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
小茹从澳大利亚回来的时候,我和李响去机场接她。春节前,小茹去澳大利亚探亲,一走就是两个多月,就在她拖着行李走出来的那一刻,我心中腾地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我对自己说:出事了,姜大为,你可能爱上她了。
这真是难以启齿,叫我如何面对刘栋?当初他想把我和小茹撮合在一起,我坚决不同意,话都说死了,可是现在自己又……唉,自己打自己嘴巴啊,再说,还不知道小茹怎么看我,也许我只不过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再次看见刘栋,我总觉得心中有鬼,刘栋好像也察觉我有心事,我只好支吾道:“过了年,我又痴长一岁,三十的人了,还是一事无成,难怪老婆也跑掉,真没劲儿!”
刘栋笑道:“你有时候挺想得开,有时候还真钻牛角尖,该走的留不住,该来的跑不掉,何必这么计较?再说玲子也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