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了,当时劳累时咳嗽,咳得夜里睡不着觉,就烧两瓶开水,喝喝,躺在床上休息几天就好了。我想经常有的毛病一般不会有大事情,比如我的胃疼吧,就是疼了十几年了啊,疼得很就吃点药,调节调节就又忘了疼啊。我听说母亲咳嗽是老毛病,已经是好多年就有的,悬着的心有些宽松了点,就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但是我还是要求送母亲去查一下,说现在就去,到前边镇上的横山桥医院。是个病就得看,不是个大病就这样治疗治疗也没有什么的,看了也好放心。母亲说这里也没有车,我说就是跑过去,也没有多远,这里我熟悉(我在大林寺住过4、5年)。母亲说要化钱的,我说就是检查一下,一透视就知道了,最多化几十块钱的。母亲坚决不去,说我还要赶火车回苏州寺院里去,过几天她自己去检查。母亲很强的,我知道拗不过她。
到现在后悔也没有办法。母亲突然说:“我就是死了,还有孙子孙女,哈哈。我现在忙着为人把这些锡箔折完,给300块钱的。”我说你现在要钱做什么,有得吃、有得穿,还折腾自己这么辛苦做什么。母亲哈哈大笑,说给孙子、孙女每人买一对金耳环。母亲还把孙子、孙女的照片放在宿舍的佛台上,说心焦时就拿起来看看。母亲把话题扯开了,我闲聊了一会,就准备回苏州了,因为还要赶下午的火车。我吃了母亲为我盛的饭,母亲要值班的,还忙里偷闲用电饭煲为我烧了个我爱吃的汤,我浑身吃得暖暖的。
记得出门的时候,母亲放下了手中的锡箔,说不送我了,忙着折锡箔,折完了准备回家去,折完了能拿到300块钱的,叫我把宿舍门关上。我顺手把门掩上,慢慢度出门,母亲突然夺门而出,说出了这样几句话:“你也顾不到我啊,还要回寺院,再说你身体也不好,还空债的”。我以为母亲叫我回到大林寺来住,好照顾她,或者一起回俗家过日子,好照顾她吗?我回答母亲说:“那你叫我怎么办啊?”母亲赶紧说:“你赶快回去,有事情我打电话给你”。回想起来,就是那次母亲没有送我出山门,我现在才想起来。每次去看她,她都叫我一个人心焦时来看看或者打个电话。我想母亲肯定知道自己是得的什么病了,并且自己心中已经拿定了主义。
记得这之前有一次,我去大林寺转了一圈回母亲宿舍,母亲吃了点中饭就躺在床上休息了,看到母亲憔悴多了,眼圈发黑,颧骨高了。母亲说现在我经常咳嗽,我说看了没有。母亲从床上坐起来,欣喜地拿起一瓶有人参成份的中药瓶,说是师父叫人送来的,这药一吃就好。母亲说舍不得多吃。因为师父也有咳嗽这个毛病,是师父把自己吃的药叫人拿给母亲吃的。我还看到台上有一些消炎的药,母亲说也是师父给的。还说师父好几次找她,叫母亲让我回到她身边去,好照顾她。可是我终究没有回到母亲身边,是没有来得及回到母亲身边尽孝,母亲就去了。我为没有能尽孝而懊悔。也为师父对母亲的关照而深深感激。
记得最后一次,母亲打电话给我,是2007年6月22号中午。母亲知道中午一般我在办公室的。母亲开头一句话劈头就是:“小伙啊(儿子的意思,口语),你晓得我现在得病了,咳得不能睡觉了,已经瘦得只有80多斤啦。”我一惊:“那你赶紧回去,我请假送你回去。什么病?”母亲说:“我抓紧把一些人家请我折的锡箔折完就回去。我也要回去了,我自己有数的。到那个弯儿(时候)我自己回去的,你放心!”我骂着:“还折那个东西做什么,赶紧回去,到底是个什么病?”我还没有说完母亲那头就挂了电话,说叫我放心。
6月23号接到家里的电话,母亲被大妹接到南京检查确定为肺部可疑癌变。6月24号回家通过在东台市中医院的亲戚组织专家会诊,确诊为晚期肺癌已经转移到淋巴扩散,主病灶在肺门主动脉部位,不好手术,有一个肺叶已经完全坏死,失去功能。医院里已经拒绝治疗了,不给药,说一般还能活3个月,不会超过6个月。我父亲还是请人介绍了一位原来在该医院的退休老中医,进行中药保守治疗。母亲吃了1个多月中药,以后出现呕吐。就改挂水,大约20多天后出现药物倒流回瓶返血现象,就是药水挂不进了,往输液管里返血,只能停止挂水。余下的三个多月只能服用止疼药片、熬鸦片果汤喝和打吗啡针止疼了。
直到最后。母亲最后走得是殊胜的。
二
父亲曾经怀疑母亲的病况,问我,说晚期肺癌的人怎么精神还这么好?我说要是真的人到那个时候还能坚持多久?母亲多年素食,并且在寺院近两年的时间里一直执持佛号,寺院里有同修的老居士引导母亲用心念佛,所以母亲在病魔面前泰然自若。邻居亲戚们都怀疑母亲是否真的得了癌症,为什么脸色和精神都这么好,即使是只在靠喝开水度日有近一个月,而行走言语也如常人,且面带微笑。我哥哥和父亲也怀疑,就于母亲往生前两个月,再次把母亲送到东台市中医院请亲戚找人复诊。医生大为吃惊说怎么精神和气色这么好。一检查,发现癌肿已经全身扩散开了,说常人应该疼得往墙上爬了,我母亲微笑说不疼,我念佛拜佛烧香的。但是医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