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对自己有一个交代。
于是我和阿姨当面提起这个事情。
我说“阿秀嫁给我吧”。我在吃早饭的时候,用筷子在饭桌上画着无形的文字,是为了为自己鼓起信心,集中精力,把心声表白。
阿姨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
说可能你姨父不同意。
因为同姓,又是姨亲。
姨姊妹间不好近亲结婚的啊,这个我是知道的。但是,那时我还是希望命运中会出现奇迹,我要对得起我的情感,对自己有一份交代。
我阿姨也没有明确拒绝我,只是愣着了。还说“丫头是我生的”,我看吧,争取说说看。
当天中午,我大姨叫我把外公带来吃饭,很近的。可能大姨和外公说了我的事情。因为外婆曾经问过我,在我订婚的对象不是阿秀的时候,去请外婆来参加我的订婚礼宴。外婆说,那个女的比阿秀好看吗?我说没有,我没有多说什么,还能怎么样呢?命中注定我不能和阿秀相伴一生。
我中午饭过后,赶到了阿秀所在的宿舍。她不在,我然后又折返回家了。
在我奶奶九十大寿的时候,阿秀来拒绝我;明确拒绝我。
说又是姨姊妹,又是一个姓;不成的,你再找一个。阿秀拒绝得很坚决。
哀怜是没有用的。
第二天,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我遇到失意的时候,就是想睡,想让记忆昏睡,把记忆睡跑。想一觉醒来的时候,头脑会清醒,心情会澄净。可是,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能洗脑,就能洗去伤感,一幕幕的玻璃碎片,让血液如此沉重,以至于难以呼吸。
那个阿秀的暑假,大姨还叫我去过她家,和阿秀一起呆过几天。
大姨叫我们一起剥花生,我们围坐在竹筛子边,筛子搁在我和阿秀膝盖上,我们面对面。在剥花生的时候,阿秀也明确地拒绝过我。可是我情感上怎么也难以了断。
下午大姨叫我们一起钓鱼,是她家自养的鱼塘,我在混混沌沌中,还是钓了不少鱼,阿秀也钓了一些。
钓鱼的乐趣,也多少冲淡了我的伤感。
当晚,我一个人睡在阿姨家的东边房间。难以入睡。
阿姨叫我抱着被子睡到她们床里边,那儿阿秀和大姨睡在一起,我没有。我怕不要有什么事情,我控制不住,难堪。
一早醒来的时候,阿秀站到我的房间门口,看我,顾盼生情。
第二天,我还是钓了不少鱼。饭后,我想既然一切都已经再也没有了结局,我又何必呆在这里痛苦呢?
我和阿姨说,我回去吧。
阿姨问我现在到哪里去。
我说到外婆那看一看,然后回家。
阿姨挑了好几条大鱼,让我带回去,给我妈。
我把车子驱出来的时候,阿姨突然一把拉住我的车架,让我再住几天。
我没有。记得阿秀也站在一旁,叫我留下来,还扭了扭身子,跺脚了,说,“不然我妈会生气的”。
我看到阿姨已经退到堂屋门口,我还是驱车走了。
看到站着的阿秀。
阿姨突然问我现在到哪里去。
我说到外婆那看一下。
我不知道阿姨和阿秀为什么又突然要留住我?
是怕我受到伤害?
还是对我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毛头小伙子的胆大妄为有所感动?是阿姨吩咐了阿秀明确拒绝我而心生后悔?
是怕伤了对我这个姨侄本有的一份情感?
以后在我订婚的时候,无疑,阿秀是有些伤感的。记得我舅舅始终带住她。他们没有坐在和我现在的妻子阿梅一间客厅用餐。
是事先经过安排的,免得产生尴尬。
人事无常。现实世界的事情,怎么可能有情人都终成眷属呢?这只是个神话,天方夜谭。是勉励还未成眷属的俊男少女去惜缘、珍惜,尽心尽力把握住而已。
否则就不会有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的优美传说。
后来,阿秀的婚姻也是多灾多难的。她并不幸福,我不想在这里叙说她的不幸。我祝福她会生活得幸福。
她现在再婚了,应该过得比我好。
写到这里,我想快“五一”了,国际劳动节,我想离开香城,回老家看看她们。
我这个在阿姨面前胆大妄为表白的姨侄,我的母亲已经往生了快10年了。我要去看看阿秀和阿姨的。
幸运的是,我们还可以再次见面。
生命就是如此造化,让我们在世间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离去,叙说着忧伤的往事。再抚今思昔,感恩每一个在我们生命中出现过,和健在的人们。
阿秀淡淡地,我永远祝福着你。
我知道我们都会终将离开这个人世。
我们之间发生的故事,古已有之;此时此刻,当下还在发生;行将还会发生,只是会改头换面而已,也就是说,换了名字和面孔。
记得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