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场一场地下雪。在第三场雪到来的时候,已经是积雪过膝,零下16度了,我们不得不放假,赶在大雪封路之前回来家。
想起来,在我姑妈家的时候,我回到她身边,有好几年,都带些好烟好酒回去孝敬他们,以后因为他们不吃这些,再寄存到小店里,又无人问津,没有人卖,因为我买的都是最贵的好烟好酒,一般人家用不上。所以,我姑妈很恼火叫我再也不要买了。而我身边又没有放钱的习惯,我拿到工资就邮递回去,除了伙食费,零花钱也很少留的,我基本不买什么东西。
我怀疑是有一次,有两个月的工资,请同事小方帮助邮递给我姑妈的;回去他们说没有收到,但是小方给过我邮局的汇款收据,一般不会出错的。因为那张收据我事先也没有注意保存,也不方便再折回去唐海查询。要不是小方地址写错了,写错了也会退回去的;这个事情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我再也没有去唐海。姑妈他们以为我是私设小金库了,其实我没有的。
记得我姑妈说过,“叫你不要买东西,有得给点钱我们;你东西也没有买,钱也没有给。”她很失望的。我当时也没有在意。因为我身上除了车费,没有多余的钱的。
我写过信,叫他们在我邮递回来的钱当中自己扣,百分之十五,算是尽一份孝心。后来,我姑父把我三年结余的一万块钱工资存银行了,存三年。三年之后,利息大概八百多块,给我姑妈了。我父亲拿到这笔存款时候,还在为利息的事情有所遗憾;其实是我写信的时候,说明过的,应该孝敬他们的,我姑妈有病;再加上在城市生活,哪样不要钱啊。我父亲和我说过,提到利息的事情,“姑父说利息的事情,二小和姑妈说好的。”
所以我觉得,不是因为钱的事情,他们没有送我继续读技校。他们不会因为这点蝇头小利,和一个孩子计较的。其实是因为学费太贵,事后,为我上技校的事情,我姑父回来过,要先拿一万块钱,我父亲说当时哪里有一万块钱啊。那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在1992年。
再加上,我姑父也试图,通过我去人家入赘,解决我的上技校乃至于工作家庭的问题,而我对于这些事情是慎重的。
所以,这些成就了我如今的现状。
现在在打字,写到去东北两年的气测工生活经历。
到十月份,气测工作完井了,我们被安排到井队各自的班上,干一些杂活儿。那时是和我们五普自己的井队配合气测工作的。
都是些体力活,又累又脏,是完井后固井的前期的工作。记得在井架下刮泥浆,站都站不稳,脚下很滑的,还要双手用大锹开沟,疏通泥浆沟。东北是黑土,又粘又结实,很不好使劲。固井前,循环泥浆大概要好几天,泥浆钩很容易沉淀,所以,我们得不停地,弯腰、撅着屁股,双手臂使劲;脚踩在泥浆沟两侧,用大铁锹清理淤泥,以保障泥浆循环畅通。
老家在句容的小谢,只干了一个班,就准备逃跑了。说“不干了,太累人,吃不了那个苦头。”气测其实很轻松的,基本属于高级白领,除了安装辛苦一些之外,其他就是值班记录了。一般在班上没有什么体力活的,气测房里,空调、冰箱、休息床,应有尽有。我还可以用电炉煮面条,吃,夜班的时候。
所以,在我们气测任务完结之后,被分到各自班里干杂活的时候,无疑是又一次“上山下乡”了。在外包队,要不就是呆着,玩,等下一口井的任务下达;或者就是放假回家了。
小谢在第二天就回老家了。
我是最后一个走的。而且走之前还做了一些努力。气测是隶属于井队地质组管的,我找机会去和地质组长聊天,知道他和我姑父家也熟悉。我想继续呆在队上,在工作上他能照顾一些,还到井队小卖部买了一条香烟去和他打打招呼,我看到过,他是抽烟的。最后,当我们班长通知气测队全部放假后,我去地质组长那,他拿着我们气测大队王队长给他的信给我看,说今年已经没有任务了,通知这里的气测队统一放假。
我在十月份到来的下旬,踏上了回家的归途。离开了那个很冷的东北,沈阳火车站古典高雅的汉白玉雕刻壁画和满汉混血的穿着旗袍的美女服务员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那才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一次在墓地值班看井场的时候,小韩说,我说梦话,叫过一个什么“梅”的名字。我迷迷糊糊之中隐约记得,是说过梦话,那是阿秀,就是秀菊,是我大姨家的女儿。
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我们的故事不完美,所以她的名字,才会此刻又一次出现在我的键盘上。
而现在山河依旧,曾经在我们的生命中出现过的人们,都在视野内外,各自忙碌着自己的故事,发出会心的微笑。文字是一根无形的绳,在阳光里挥舞,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