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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玲子擎起的火炬(3 / 3)

渐入睡。

我喜欢一个人孤独地走,在旷野的天地间想,走向夕阳西下的地方。觉得自己快要走失的时候,就再回头,那是夕阳西下了,几丝恐惧感还是会掠过心头的。

一个身影,在大锅的边沿,往回走。眼前是已经瞑目的海,混沌的蓝天一色,看不到边沿。只听到海浪的呼啸,拍岸声声,不时有海浪飞溅入眼帘。此时,思想也变成深蓝色的了,我久久伫立在海岸,面向大海。任海风吹醒我的记忆。

沧海桑田。古往今来。人又何其渺小啊。

不知道哪里,出来了个老农。关照我,潮汐,有规律的,与月亮相牵引。

要下海,必须注意潮汐起落的规律。说浪很大的,会卷走人。

还关照我,不要在海边呆太久,会感冒的。

在天涯海角,我根本没有看清这个看海老人的面孔。只见他,扎着头巾,腰间别着根旱烟杆,消失暗夜里,衣色也是和海天一个蓝。

这份关切,一个看海的老人,缘自与天地之缘。所以,至今还令我念念不忘。

大海的声音,从遥远处,澎湃而来。

老人的声音,在潮汐间回荡。

不时有湛蓝色的浪花,无声地漫过我此时此刻的头颅上空,潮声淅淅沥沥。

二十余年前的大海,又一次穿越记忆,浪花飞溅,打落到我的键盘之上,流过了我的手指。清洗着我的灵魂,让我沐浴其中,荡涤心石的罅隙,螺音声声。在我的每一个呼吸和心跳间。

关于海的美丽的遐想,一直是我儿时所梦寐以求的。蓝天、海风、海浪,在我的一个高三同学的作文里出现过,她家在东海边的一个鱼镇上。

见到海,怎能不让我,喜悦地与海独处,海给我的思想是无言的浪起云涌。海的辽阔,一望无际,让我变得渺小,感叹自然之神的浩淼无边。

时光之海又何尝不是如此。

漫过记忆的沙滩,留下故事,在此时此刻叙说。

小枣后来来过几次。玲子的离去,让我伤心。

我还是招待了小枣,到队上小卖部买了些罐头,小队长小韩还炒了几个菜。吃完后她们打牌,我啤酒喝多了,就一个人去宿舍倒头便睡。

后来,小枣叫醒了我,和我道别。我也没有起床。

我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她们也许比我转得快,她们以自己的方式,化解;相互安慰和祝福。

我后来写了几篇散文和诗歌。发表在当时的《华北石油地质报》的“五色石”文学副刊专栏。有一篇散文是怀念玲子的,用的一句歌词做的题目,“天空中依然飘着雨”,可是我再也等不到玲子的归期。

还有一首组诗是,《近看不了的风景线》。我的灵魂始终在天地间游离,出不了这个天地的大锅。

依群,是我们五普队上的地质工人,刚刚地质本科毕业。我上夜班,外边也冷的,地质房条件差的,只一个木板房,和一个旧桌子。冷得很,不会有人坐在里面上班的。

她坐我们气测房。没有事情,也聊天。

当时,地质是个冷门的学校,没有人愿意报考;农村的孩子,只想要能考上,就报考了。果然如愿以偿。依群瘦瘦的,走起路来,颤悠悠的,我生怕她从高处摔下来。酱红色的安全帽,戴在她脑袋上,我想不会压着她的小脑袋吧。我觉得安全帽太重太大,依群真是弱柳扶风。

像一条风中,悬着,垂直向天空爬行的蚯蚓,她是坚韧的。

我问他,怎么叫这个名字的。她说文化大革命,他父亲要积极响应**号召,一切依靠人民群众。所以教她“依群”。

我为什么至今还记得依群呢?

依群说她还有个弟弟,叫我年底和她一起回新疆见她父母。

我说我高中,你本科的。她说都是个人,一样生活。

依群其实很直爽,温柔,机敏。

她说我还没有成熟。

新疆是个美丽的地方。我们最终没有成行。

不久,我又去了另外一个井队。

故事就是这样断断续续。一直到现在。

依群带个眼镜,皮肤白皙,温柔细腻。

生活就是这样。

能打捞出的记忆,就是金子。平淡无奇中一定有什么与生命中某根神经相切。

比如刀伤可以愈合,愈合之后,便忘了疼痛。

而心伤的某根神经,会不生不灭,生生世世。

啃咬着我的灵魂,无血的疼痛,在每一个心跳起伏的瞬间。

摔下这些文字。活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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