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我宁可不要这些钱;我母亲说,种地打粮的农民,能从地里苦出钱来,就算是天大的福了,还敢不要,拼死拼活也得忙活。其他哪里有活路?哎。
我晚上很晚下班回家,上班前,我匆匆忙忙吃早饭的时候,父亲商量着和我说,怎么能照顾到我家的蚕茧卖个好价钱。
我对于,蚕茧检测的这一套流程还是心中有数的。
我仔细想了个究竟。
我说,你尽量赶在前几天卖。
因为前期的价格一般定得较高,目的是为了抢收,怕本地蚕茧外流。有的蚕农到外镇和临近的县城收购点去出售蚕茧,为这个,各个收购站还出动了内部纠察队,聘用人员,在通往外边的交通要道设卡,围追堵截。由此,引起的关于蚕农和本镇蚕茧收购是否垄断的争论。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农民是否有权利对自己经营的承包地里的商品,自由选择、公平竞价出售?所以,在市场这个大的社会背景下,跨地域不正当竞争,地方保护主义,引发的事端和意外,也算是层出不穷。不再赘述。
家里哪天卖蚕茧,我总归知道的,我早出晚归;也要帮助家里赶在夜里摘茧。我和父亲说,开票了,你在窗口敲三下,我坐在靠近窗口的仪检台,能听得到。然后把发票号码给我看一下。
因为我们仪检室的主任送样给我们的时候,上面也附带发票的。
那天,我找着了我家的样茧,拿来我自己检测;仪检室的主任不知道的。我必须保证这个样茧检测数据的科学性,数据必须准确无误。
为了报答我父母的辛苦,为了这一伤心要紧的蚕茧,能尽量地多卖几个血汗钱,我还是应该有所私心的。事在人为,而又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我们在做仪检样品的时候,总是有质量高低之分的;蚕茧的厚薄,大小,水分的多少,这些是影响蚕茧质量的硬性数据,动弹不了。
先假设个案例吧。比如甲蚕农这批来卖三百斤蚕茧,这个数是秋蚕一般人家的收成,两三亩地的桑园,这个是保守的数字。然后一大早或者赶在夜里就来排班站号等着八点开门开称了。最前面窗台边的第一个,先卖。一号窗称口的收购员取样两斤,还搅合的,取哪一份样不是蚕农说了算。一磅一磅的数据累加起来才是这个蚕农一次出售的蚕茧总量,一次过磅最多五十斤左右。什么时候取样,怎么取样,由窗台边的收购的人员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来操作。
取得的蚕茧样品,大概两斤,塑料篮子上会压着过磅处开来的发票,上面写着总重量。发票上没有卖主的姓名的,只有发票编号。在这之前,窗口过称的已经给了蚕农一联发票。不久,这份蚕茧样品,带着发票,会从我们仪检室主任的右手下的地窗下被推进来。我们的仪检室主任会从这个蚕茧样品中再次取出十个蚕茧,十个是定数,再把蚕茧剪开取出蚕蛹,在电子称上读出蚕茧空壳的质量数据,记下填在样品带上,比如是20克,这是由仪检室主任做的。但是,化蛹与否,即化蛹的百分比,是最后仪检室主任定价时的重要参数,蚕茧是由主任一个个剪开,计数的,并且在样带上标注好样品化蛹的百分比。蚕蛹不进样品带,丢弃在一旁的垃圾蓝里,有人拿过去炒着吃。
这样一份20克,上面贴着外加别针别着的发票和样品袋一起,会出现在我们仪检人员的工作台上。我们会通过仪器,密闭烘干,再次测量出这份20克空壳蚕茧的质量,称之为“干壳量”,当然是有效检测,其他无效检测不在此论及。读出的读数是14克,说明有6克水分被蒸发了。
那么这份样品的蚕茧含水参数就是约为6\/20=33%,也就是说蚕茧的净重率约为67%。这个是我们的工作,会记在样品袋子上,并签上检测人员的姓名。再交给仪检室主任定价参考,并且留样存档备查。
一般,我在检测好一个样品时,不是检测一个就送走一个,都是累积到三五个排着,挨个儿,再回到仪检室主任的手下,去看我们检测的干壳量和计算的净重百分比,再综合化蛹率最后定价的;定价写在出售蚕茧开具的发票上,再盖上私章,送出地窗外。
而且我背对着仪检室主任在工作台上作业,他是看不到的。
所以,这就为我略施小计提供了方便。
我把五个样品,其中有一个是我家的。我家检测的比较差,但是,还好,只有一个没有化蛹,是5号样品。我当然担心价格不会高了。所以我必须做些操作,只能“进行平均”了。
怎么平均呢?你不要学会啊,我是在忏悔罪业。我家现在老早不养蚕了,养蚕的我的父母,一个去了,一个还健在、七十多岁了。我的妹妹们也早已经出嫁另立门户,大妹妹已经做了奶奶了。
比如,最好的一个样品是1号样品。蚕茧空壳毛重26克,烘干后干壳量重23克,化蛹率100%;
2号样品,蚕茧空壳毛重24克,干壳量20克,化蛹率80%;
3号样品,蚕茧空壳毛重23克,干壳量18克,化蛹率100%;
4号样品,蚕茧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