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不愿意做官的。”
“嗯?”这回是皇帝讶异了。
胥欢礼说道:“我知道陛下一家对我很好,我也是拿陛下和娘娘当长辈孝敬的,苏铮待我如手足,我何尝不是视他为兄弟?”
他摇头苦笑,“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了,但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既是如此,为啥子在我面前藏拙?”
两人很有默契,都没有用君臣之间的那一套称呼。
胥欢礼说道:“因为我大概知道,苏铮在天赐遇刺的原因,也知道这一连串的后果。”
“苏铮遇刺,看似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他不过是夜郎小国太子,又与人为善,从无飞扬跋扈之举,肯定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所致。我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可能——他得罪了某些人的利益。”
“天赐皇帝陛下无子,又只有陛下您一个族弟,这个大家都是知道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当天赐那位陛下百年之后,皇位由谁继承?这么大一块蛋……馅饼,怎么分,谁来分?我大概是猜到一些的。”
“无非就是太后有意传位于陛下……或是太子,朝中某些大权在握的人不甘心,所以派刺客前来行凶,有可能是示警,告诉咱们不要乱打主意,也有可能是孤注一掷……因为他们看上了那个位子!”
“猜的不错,思路挺清晰。”皇帝的语气带着一丝赞赏,还有一丝挪移,“你怕了?”
胥欢礼笑道:“怕字怎么写,陛下您教教我?”
“狗东西!忘了尊卑吗?没大没小!”皇帝张口斥喝,却听不出来半点生气的味道,“那你为啥子避而不谈,为啥子在我面前藏拙?”
“不管是陛下还是太子,想坐那个位子就去坐好了,胥欢礼举双手双脚支持!若是有人不同意,想要从中作梗,胥欢礼舍了这条命,也要守护陛下和太子的周全!但是……”
“但是我真的不想当官啊!”
皇帝瞪大双眼,一脸的不敢相信,“孤一直以为你是怕孤不喜,所以掩藏野心,不想却是真的?这是为啥子?”
胥欢礼苦笑道:“当官有什么好的?修身洁行,大公无私,为国为民操碎了心——微臣没那份担当!若是求财,当个闲散子爵的俸禄也不少,我要真想赚钱的话,何必把制盐法献给皇上?那个利润有多大,咱们都知道。再说胥牧渔的礼义帮,能护街坊太平,但也不是白给的,多多少少总要收一些保护费……这一点皇上想必也是知道的,其实搞帮派真的很赚的,不比做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差到哪里去。”
皇帝讥笑道:“江湖帮派就见得光吗?”
“对啊……就是这一点有些可惜,名声不大好,所以我从不站在台前啊。”
胥欢礼看着皇帝,正色说道:“请皇上放心,咱们从不违法乱纪。”
“若非如此,孤能让你那个礼义帮存活到今天?”
“皇上火眼金睛,胸怀天下!”胥欢礼顺手拍了一记马屁,又说道:“胥欢礼胸无大志,只想混吃等死,真的不适合做官的。”
“这么说,你也不愿意辅佐太子咯?”
胥欢礼昂首挺胸道:“太子乃当世亚圣,振臂一呼,应者云集,贤能之士那是要多少有多少,哪里需要我这个懒汉!”
“不过胥欢礼此生绝不辜负陛下和太子厚爱,定当守护终生,不离不弃!”
皇帝好奇道:“亚圣?前面那位圣人是谁?”
“自然是陛下您了。”胥欢礼一脸正经,目不斜视,理所当然地说道。
“啧……”皇帝倒吸一口凉气,好半天才咂嘴道:“你真是无耻到家了!”
胥欢礼搓着手干笑道:“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陛下何必惊讶,再说了,微臣所言,句句肺腑……”
“停!”皇帝摆手道,“转过身去,孤不想看见你那张脸。”
“是……”胥欢礼委屈地转过身子,一脸幽怨。
就在此时,有太监小跑进来,“启禀陛下,天赐上国快马急旨,钦差已到了宫外,接是不接?”
皇帝瞪了他一眼,喝到:“啥子话!自然是接,请进来!”
太监又一溜小跑出去,皇帝脸上有些惊疑,喃喃自语。
“使团刚回来没好久,这时候来宣旨,搞啥子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