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左手护住面门,右手分水刺向前一递,一道流光直袭肩头。
软鞭弹飞分水刺的同时,自身也缓了一缓,蒋兰兰见步春芳来势凶猛,右手倒转半圈,霎时之间使出“悬河盘山”的一个变招。
长鞭像逐渐伸长的喇叭口一样,对着步春芳罩过去。
在步春芳的眼中,乌黑的软鞭突然在自己前进的路线上形成一个螺旋形的风暴,而自己正在向前风暴的风眼里钻过去。
她心知不好,但已然来不及收招,而且分水刺只剩一把,若是这一击不中,自己就只能弃械认输了。
让她向蒋兰兰这个废物认输,还不如自杀!
她把心一横,分水刺微微调整角度,向着黑色风暴的发源地、蒋兰兰的右手刺过去。
乌黑的长鞭风暴中,蒋兰兰洁白的右手正在不断地凭空画圈儿,格外的显眼。
分水刺的尖端锋利无比,而且带有倒刺和血槽,要是被刺中,蒋兰兰的右手就废了。
“兰兰妹妹,小心啊!”赵胖子跳着脚喊道。
柳成婉也提心吊胆地看着场内的情况,她既不想看到蒋兰兰受伤,也不忍见到望月宗落败,心中矛盾已极。
望月宗的众弟子也为步春芳捏了一把汗,这是与云水宗弟子的首战,首战若得胜,场面上气势大增,可以名正言顺把他们称为废物了。
程成不懂鞭法,但能看得懂蒋兰兰的鞭势,见她的长鞭已经形成了一个筒状的口袋,立刻高喊了一声:
“收!”
蒋兰兰第一次使出这招,漫卷的鞭影挡住了她的视线,只觉得右手被步春芳的气机锁定,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听到程成的提醒,立刻会意。
她手腕突然收紧,将长鞭往怀里一带。
纷飞飘逸的软鞭即刻像弹簧般收缩,而步春芳就如同落网之鱼,被长鞭在身体上缠绕数圈,力道顿失,分水刺脱手而出,叮当一声落地,随后她的身体也像一袋沉重的面粉般扑通落在地上,扬起更多的尘土。
尘土与她脸上的汗水混合在一起,简直成了京剧里的大花脸。
蒋兰兰呆呆地站在那里,心中就像做梦一般,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
这个小时候在药王谷整天追在自己和哥哥身后嘲笑他们的女人,居然被自己打败了,像一条无助的咸鱼瘫在自己面前,任自己宰割。
步春芳的身体被缩紧的长鞭紧紧束缚住,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而更让自己痛苦的,是自己败在这个姓蒋的废物丫头手下,倒在她的绣花鞋边,倒在自己的同门眼前。
这种屈辱让她怎能忍受?
她费力地抬起头,看到脱手而出的分水刺离自己的手只有一寸之遥,她扭动身体,将手臂和手指尽量伸长,试图够到那把分水刺。
够到分水刺之后要怎么做?她还没有想好。
也许是把分水刺甩出去,将这个发呆的女人刺死,也许是倒转刺尖,给自己一个痛快,免去这种让人生不如死的羞辱。
她趴在地上像蚯蚓般手刨脚蹬,样子说不出的难看,望月宗的弟子面色灰败,调转目光,不去看这让人难受的一幕。
只差两厘……
只差一厘了……
步春芳凄惨地笑了,这就是同门吗?
平时关系那么好,自己的豆腐也没少吃,见到自己落难,却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她一把,也没一个人过来拦住她。
只将她视而不见,像虫子一般……
无声无息,一只脚从她的视野里出现,似有意似无意地踩住分水刺,随后连脚带刺被一袭沾满灰尘的青衣遮盖。
她丧失了最后一丝希望,但也正是如此,她也不必忍受难堪,因为突然的这个男子已经将一切目光吸引了过去。
这也免去了她的尴尬,真将分水刺握在手中,她有勇气对着自己的心口刺下去么?
她躺在地上,向上看去,这个男子的身影如此伟岸,如同巨人一般。
“干得好!继续将落雨鞭法习练下去,就连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了。”程成微笑着,轻轻拍了拍蒋兰兰的肩头。
蒋兰兰最需要的就是信心和旁人的鼓励,而来自程成的鼓励,无疑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