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莫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家里,已是辰时,天光大亮。
住在厨房里的女人煮好了小米粥,见莫邪回来,将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放在地上的石板上,然后退到一旁,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莫邪端起小米粥,轻轻吹了口气,问道:“家里的米还有多少?”
“不多了,米缸见底了。”女人怯生生地说道。
“恩,你也吃一碗吧。”莫邪喝了一口粥,味道不错,比那碗齁咸齁咸的驴肉强多了。
那女人畏手畏脚的拿起汤碗,舀了一碗粥,刚拿起筷子,就听见莫邪说道:“杀你爹娘的人都死了。”
“啪……”一碗米粥落在地上,瓷碗摔成了两瓣,米粥溅了一地。
莫邪没有看她的表情,而是扫了一眼地上的瓷碗,撇了撇嘴道:“家里的碗本就不多,这败家娘们……”
那女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尚未对莫邪有任何表示,便跑出厨房,朝着家乡的方向跪拜,“爹,娘,你们都听见了吗?那些土匪都死了,乡亲们可以瞑目了。大仇得报,女儿已了无牵挂。待女儿向恩公报了恩,便下去陪你们团聚……”
她喜极而泣,说完这番话,站起身来,刚转过身去,就看见莫邪站在厨房门口,她脸上挂着亮晶晶的泪珠,却笑意不减。
“我……”
“我不是你的恩公,你也不欠我的。我吃了你的一碗驴肉。”
“可是……一碗驴肉根本不值钱,而且我还把盐放多了。”那女人鼓起勇气抬起头,据理力争道。
“一根草,一粒沙,我若愿意,为其屠城又如何?若是我不愿,一座金山,一片银海堆在我面前,视之无物又如何?”
莫邪说着,转身走进厨房,又舀了一碗粥,继续说道:“何况是一碗油乎乎的驴肉,咸是一种味道,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那女人咬着嘴唇,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后俏皮的笑意,旋即说道:“我明白了你为什么叫莫邪。”
“呵呵。”莫邪回头一笑,笑的很开心。
看着莫邪迷人的笑脸,女人神情恍惚了起来,心说:他笑起来时,像春天般温暖。当他敛去笑容时,又像冬天一般冷酷。
“他为什么这么邪?让人看不透,让人猜不着。”女人喃喃自语道。
“喂,口水留下来了,饥渴到这般地步,还真是小看你了。”莫邪翻了翻白眼,揶揄道。
“我要烧水洗澡,你能出去吃吗?”女人脸上笑意不减,堵了嘟嘴道。
“女人就是麻烦。”莫邪撂下一句话,端着碗离开了厨房。
…………
半月前,莫邪与神秘先天强者大战了一场,半月后,强势归来。在黑泽城附近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黑泽城的“神话”还在继续演绎,他的传奇之路并未中断。连先天强者都不能阻止他前进的脚步,他会踏上武道巅峰吗?
所有人都发出了这种疑问,莫邪,一个传奇少年,黑泽城是他的起点,但是终点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想象,先天?天道?武宗?还是传说中的武帝?
莫邪又一次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有人羡慕,就有人嫉妒。
宫家,黑泽城的主人。族中高手无数,底蕴深厚。
宫家大小姐听说莫邪又回来的消息,就把屋里的花瓶统统摔碎,以宣泄心中的郁闷纠结等复杂情绪。
府上奴婢仆人噤若寒蝉,不敢劝阻,却在心里发起了牢骚。大小姐前两天听闻莫邪死亡的消息,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不吃不喝。今儿又听说莫邪回来了,怎么又发火,真是奇怪。
“无情,你怎么又乱摔东西。”一群奴婢簇拥着美妇从月牙拱门处走来,那美妇柳眉微蹙,微微一叹道:“是谁惹你生气了,母亲为你做主。”
美妇面容娇媚,身材高挑,腰细臀圆,软媚着人,细腰如风摆柳枝一摆,摇曳生姿来到女儿门前,神情有些焦虑地询问道。
“没有谁,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想摔点东西……”门开了,一张宛如无暇美玉的俏脸映入眼帘,与门外的美妇有七分相似,单说容貌,比美妇更令人惊艳,只是少了一分成熟女人独有的韵味,多了一分少女的青涩与活泼。
她就是宫无情,宫家大小姐。双十年华,美艳无双。她是黑泽城最耀眼的明珠,最美的女人,最刁蛮的大小姐……
“马上就要成亲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胡闹。”美妇略带责备的口气中带着浓浓的溺爱之情,轻轻挽起女儿耳边的发丝,又道:“薛家三公子后天就到黑泽城,若是看见你这样子,会说我们宫家教女无方。”
“谁愿意嫁给他谁就去嫁好了。我才不稀罕呢,流云帝国薛家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他家老祖步入天道境,为什么非要巴结他们家,黑泽城也有不少有实力的世家……”宫无情提及三月后的婚事,便心烦意乱,恼怒不堪。
远嫁他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的确令人黯然神伤,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