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姨所有的动作突然僵住,她空洞的双眸在虚空中转动许久,才慢慢聚集在那孩子身上。
盈姨以极快的速度抱起那孩子,冲了出去。
凌炎眼见不妙,紧追不舍,终于在一栋房屋外追上她,眼前的一幕却让凌炎毛骨悚然……
眼见着盈姨竟要溺死自己的孩子,凌炎大惊失色,使劲拉扯她的双臂。
不料盈姨更加惊恐疯狂地抗争着,“不!不要抢走我的孩子!”
凌炎从未见过一个妇女有那样疯狂的力量,眼见着孩子的脸色变得紫黑,马上就要气绝身亡,情急之下,凌炎一拳狠狠掼在盈姨后脑。
小孩子被摔了个趔趄,却终于能正常呼吸了,他木然地爬起来,满眼惶惑和无措,连哭都忘了,呆呆地盯着那口水缸。
见孩子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凌炎感到自己浑身的力量已经被抽空了,怀抱着孩子颓然坐倒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大口喘气。
这时,厉南带着云横匆匆赶到,云横蹲下身替盈姨和小孩子把了把脉,便绕过两人,先一步进屋,若有所思地四处查看。
厉南焦急地推了凌炎一把,“还愣着干嘛,快把盈姨抱回屋啊!”
进屋后,云横闭目长叹,“盈姨…终是又走到这一步了吗,原来到最后,还是不得不让你归于虚无……”
“虚无?你要杀了她?”厉南失声问道,凌炎也震惊地望向云横。
云横摇了摇头,却并未解释厉南的疑问,“她如今的状态,若放任不理,会有更大的惨剧发生,她的孩子,我会安排人照顾。阿南,你在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云横转头望向凌炎,“凌炎,麻烦你再帮我一次。”
凌炎立刻明白了云横的意思,稍微松了口气,点头道:“没问题。”
厉南还待追问,可见到二人的神色,嗫嚅了两声没说话,乖乖守在了门口。
云横朝凌炎点了点头,便开始做法,凌炎在旁边蓄势待发,准备消灭随时可能出现的心魔。
这次不一样,是一团黑气,还不等凌炎反应过来,就顺着门缝溜了出去。
凌炎紧随其后,终于追上那一团汹涌的黑气,而在它旁边,凌炎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所蕴藏的可怕力量。
凌炎无法否认心中的恐惧和抵抗,可还是咬着牙走进了那团迷雾。
迷雾之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远方忽然传来一阵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森笑声,凌炎忍住心中的不安,朝声音的来处走去。
“卑贱的天屠魔,竟敢用肮脏的奴血污染本候的宫殿,这么想为本候的居所添些颜色,本侯便成全你!”
这时,盈姨的魂魄来到了凌炎身边,“我看不清坐在高高在上黑影的样子,只记得他狰狞的怒吼和笑声,只知道,他的手下叫他玉心候。”
“玉心候一声令下,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被投入沸腾着金色染料的滚滚熔炉中,而他所犯的错误,仅仅是修筑玉心候华美的宫殿时不慎受伤,将献血溅在了宫墙尚未干透的金漆上。”
“余下的奴隶们沉默着用那混着我丈夫献血的染料继续小心地涂抹在宫殿的墙面,那天以后,整个宫殿中弥漫着淡淡的蓝光和隐隐的血腥……”
而记忆残影中的盈姨早已惊骇过度,再也无法承受眼前这般惨痛的情景,早已晕倒在地,人事不知。
凌炎望向高高在上的那个魔候,看不清他的样子,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端详着那美丽得近乎诡异的宫殿时,饶有兴味的眼神……
玉心候百无聊赖地换了个姿势,懒洋洋地幽幽叹了口气,“真没劲,愚蠢的雌性,这点事儿都禁不得。”
旁边的一个侍女掐媚笑着,躬身上前,“主君,她还有个小娃儿,刚生下没几天,肉可还嫩着呢,奴婢给您弄来了……”
玉心候扬手捏了捏侍女的脸颊,懒声笑道:“那还不快呈上来?”
凌炎冲向玉心候,眼看就要冲到那魔候面前,不料他轻轻抬手,凌炎便感到胸口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像碎了一般剧痛无比,凌炎委顿在地,动弹不得。
凌炎张口嘶吼着,却发不出声,想站起身杀了那个魔头,却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惨剧在眼前发生。
那个恶魔用半尺长的小刀割下婴孩脚跟的嫩肉,放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咀嚼着。
玉心候好整以暇地吃了半天,才慢慢抬起头,看着凌炎慢条斯理道:“有胆识,还敢反抗,看来我这样吃独食也太对不起你们了。”
只是一个眼色,他的侍从便已明白他的意思,立即粗暴地将盈姨弄醒。
“我听见孩儿撕心裂肺的哭喊,我听见孩子脆弱的软骨在他齿间碎裂的声音,我看见那个魔头嘴角滴下的献血和那可怕的笑声……我哭喊着,嘶吼着,直到哭不出声。”
“我那么希望我聋了、瞎了,可他们逼我看,逼我听,甚至…甚至逼我…逼我……吃掉自己的孩子……”
眼见此番情景,凌炎脑中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