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绝望在崎嫂身上越积越多,凌炎几乎能感到那股强大诡异的力量,压抑到几乎要把周围的所有人都逼疯。
她喘息着、低吼着,终于在一声凄厉的长啸中,化身为面目可憎的恶魔……
那恶魔如无头苍蝇一般朝凌炎疯狂地进攻,凌炎不得不拿出骨刀与其一战。
经过长时间的锻炼,凌炎的实力暴增,只是几下就将恶魔杀死。
眼前的迷雾散去,凌炎仍在这间屋中,望向屋角,看见了崎嫂……所有痛楚绝望的记忆从她脑中被抽空,她怔怔地瘫在床边,喃喃自语,仿佛一个失了灵魂的木偶。
凌炎努力平息着心脏剧烈的狂跳,才发现云横不知何时已不在屋中,屋子四周的结界也已撤去。
凌炎再也忍受不了屋内压抑狂乱的气氛,奔跑出屋。
晴空下,凌炎看见村长云横一个人站在那,时不时轻咳着,衣袂在风中微微晃动。
凌炎望着那个孤单的背影,望着那谢谢垂下的双肩,望着那疲惫而静默的姿态,直望了很久、很久……
那一刻,凌炎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子,心中的悲伤并不比自己少。
“原来…崎嫂所经历的,那么的惨…她竟然忍了这么多年才杀了崎海。”凌炎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她并未隐忍多年,怕是近日,她才开始想起这些回忆。”
玉衡面色凝重,转身向着凌炎,“可这些,并非她真正的经历……”
“真实的故事里,没有爹娘,没有诡异的惨剧,没有流言,没有孩子,更没有贡品。崎海和崎嫂自幼便都是孤儿,被村中的乡亲们帮衬着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得魔族成年之时,便顺理成章地成婚。一切平淡而美满,直到,她杀了他……”
凌炎终于明白云横在说什么,“你是说…这些记忆,都是假的?你是崎嫂她疯了?”
“是那个人可以伪造了,放进崎嫂心里……”
察觉自己可能说了太多,云横闭上了嘴,半晌才说,“我已洗去她所有记忆,只希望她别太痛苦,而你……”
云横转头看向凌炎,刚要开口,门却砰地一声被猛力撞开,猝不及防地,眼见着崎嫂冲出屋子。
“不好!快拦着她,别让她做傻事!”
“海哥,我来找你了!”
没想到崎嫂力气很大,睁开了凌炎的束缚,洒着泪光跳进了为凌炎准备的火柱。
通过晃动的泪光,凌炎瞥见人群中一袭血色红裙,那样妖艳炽热的红色,却透着幽幽冷意,纤长的**剑提着一盏古朴精致的油灯,也微微倾洒着如月光般清冷的油光。
凌炎沉浸在震惊中,茫然地走回云横身边,他死盯着天灯柱上熊熊燃烧的赤焰,火光喷在他的瞳孔中,亮的骇人。
“对不起……”
凌炎艰难地突出这三个字,除此之外,凌炎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握着掌心中那块残破的衣角,闭目屏息,只希望自己不要闻到那血肉焦灼的味道。
却听见云横沉重的长叹,“她终究深爱着他,就算被我封住那可怕的记忆,她仍然忘不掉,仍然无法接受,也许这才是她嘴好的归宿……”
他们是魔族,是想要占领人界的魔族,凌炎反复这样告诉自己,努力把语气放得无情冷漠,从牙缝中奋力挤出四个字,“杀人…偿命……”
云横并未出言反驳,只是托起凌炎紧握着的拳头,沉默地,一根一根掰开凌炎的手指,将凌炎手心中崎嫂留下的最后一片衣角拿走。
凌炎努力平定了心情,睁开眼,“云村长,这怎么说也是你们魔族的事情,我一个外人,现在也应该要走了,请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离开北溟之地。”
“我也不知道,不过……”
云横想了想,淡淡道:“南边的路已不通,便往北边走吧,一直找下去,总会有路的……”
凌炎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快走出村子时,却看见厉南摆着长枪拦在路中央,仍是那样跋扈的神态,“站住!就算云横放你走,你也得先过了我这关!”
凌炎本就心情不佳,对这任性蛮横的丫头更是没什么好感,挑衅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背后插刀的小毛丫头。”
厉南红着脸,略显尴尬地跺脚道:“是,上次我是胜之不武,可是我现在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再来和你打一场,为了我们魔族的荣耀!我…我才不信叔叔伯伯他们会输给你们这些虚伪的人和神!”
厉南不说还没什么关系,没想到她还敢提魔族占领人界的野心,还敢提那所谓的魔族的荣耀!凌炎怒不可遏,亮出骨刀欲要教训厉南。
厉南虽然身手算是比较灵巧的,也不知从哪学来的杂七杂八的三脚猫功夫,但在凌炎的攻势下仍然游刃有余,凌炎本想适可而止,厉南却一味好勇斗狠,拼了命般和凌炎缠斗,凌炎心中怒火越来越炽烈。
忽然,一声妇女的尖叫传来。
“糟了,盈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