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恭领了圣旨,带了一库金银,到河南开封府去寻找相良。
相良在阴司里存有十三库金银,尉迟恭以为必然是一位家财万贯的大户人家。找到之后,却原来只是一个小买卖人,和妻子张秀两口子,在自己家门口,制作些陶盆土罐,卖几个小钱养家糊口。
夫妇两人乐善好施,一有余钱,不管多少,都是斋僧布施,或者买些冥钱纸金纸银,烧给阴司。因此在阴司里积下了十三库金银,下一世里将享有金玉满堂的富贵。
尉迟恭见了,不禁感慨善有善报。
相良夫妇见了钦差大臣和本州本府的官员,坐着高车大轿,送来无数金银,挤在自己的茅屋外,硬要把金银送给他,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夫妇二人跪在地上,只知道磕头,不晓得说话。
尉迟恭道:“老人家,快快请起。我是奉了皇上的圣旨,来还你钱财的。”
相良战战兢兢地道:“大老爷啊,小的从来没有借过这么多钱给人,哪里能有这么多的钱财,实在不能接受啊。”
尉迟恭道:“老人家,你是有所不知,你斋僧布施,烧了无数冥钱到阴司,阴司里善恶分明,把你烧的钱都积存在那里,已经攒下了十三库金银在阴司里了。我太宗皇帝死去三天,又还阳死而复生。他在地府枉死城里,崔判官给他做保,借了你一库金银,散给那些冤死的鬼魂。现在命我照数来还给你,请你放心收下,我才好回去复旨啊。”
相良夫妇哪里敢收,跪在那里,不住磕头,道:“小的要是收了这些金银财宝,肯定要折寿的,要早死的。阴司里的钱,是阴司里的事,万岁爷爷在阴司里借了钱,也是阴司里的事,我阳世里的人,哪里能要这钱财。不敢收!不敢收!万万不敢收!死也不敢收啊。”
尉迟恭看他苦苦推辞,没办法,只得写了奏章,报给太宗知道。
太宗看了奏章,赞叹道:“真是好人哪!”
于是批复奏章,叫尉迟恭把那些钱财,拿来给相良建一座生祠,修一座寺院,请了有德的和尚住在寺里,念经礼佛,给相良祈福,就当是还给相良一样。
尉迟恭领了旨,就在开封城里,买了一块五十亩大小的地,给相良建了一座寺院。
寺门上挂起金牌,题着“敕建相国寺”。在寺的左边,给相良夫妇建了一座生祠。祠堂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了相良夫妇的为人事迹,以及相国寺的由来。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得天下皆知,人人感叹好人好报。
与此同时,各州各府都贴出皇榜,劝人尊佛向善,榜文如下:
“乾坤浩大,日月照鉴分明;宇宙宽洪,天地不容奸党。使心用术,果报只在今生;善布浅求,获福休言后世。千般巧计,不如本分为人;万种强徒,怎似随缘节俭。胸怀慈善,人人礼佛看经;心有如来,个个往生极乐!”
皇榜一出,从此人人礼佛,个个向善。
太宗又召来魏征,商量如何修建水陆大会,超度地府鬼魂的事。
商量好后,又出皇榜,广招天下高僧,到长安做法事。
没多久,长安城里僧尼云集。
太宗传旨,叫太史丞傅奕在那万千僧人中选举高僧大德,择日做水陆大会,超度亡魂。
傅奕是道家门人,见太宗又是造寺院,又是修佛会,赶紧上疏太宗,奏表写道:
“佛是西域之法,僧尼出家避世,对君不忠,对父不孝,不事生产,剃发易服,逃避赋役,剥削百姓,割截国库,讲妖书邪法,恐吓愚夫,骗取钱物。百姓愚昧,不察根由,信其诈语,于是追究前世罪过,虚求来生幸福,遂使人愚迷,妄求功德,不畏法律。犯法服刑者,还在狱中礼佛,口诵佛经,以求免其罪过。人的生死,取决于自然;刑德威福,决定于君主,而佛教徒诈称,贫富贵贱、生死福祸都由佛主宰。这是窃人主之权,擅自然之力。佛教肆行,其恶果将是海内勤王者少,乐私者多。佛教之害,入家则破家、入国则破国,望陛下三思。今大唐僧尼青壮者数十万,若废佛禁僧,令僧尼自相配对结为夫妇,生息生产,则天下之幸也。”
太宗看了奏章,大怒道:“朕亲游地府,报应显然,况且佛家圣迹,常有显化,佛法如此玄妙,人人深知,只有傅卿你一人执迷不悟,是什么道理?”
皇上震怒,傅奕忙跪下请罪,语气却是没有惧意,说道:“皇上,我大唐自有李教,何须胡教。”
李教,是太上老君李耳的道教,唐高祖李渊自称是太上老君的子孙,奉天承运而取天下,奉李教为国教。胡教,当然是指从外国传来的佛教。
太宗见傅奕不思悔改,心中恼火,但这傅奕于太宗坐上皇位有大功,太宗一时也有些气结。
傅奕是道家门人,精通阴阳术数,在朝中享有盛誉。
当年玄武门兵变前,傅奕曾向高祖李渊进言,说“太白见秦分,秦王当有天下。”让朝野都觉得秦王李世民继位是天命所归。
此刻太宗不想降罪给他,转头把奏折扔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