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皇上,怎么会见了鬼?”
太宗道:“爱卿有所不知,自从前几天半空里掉下那个龙头之后,朕的寝宫外,每到夜晚,就有厉鬼哭号,打门抛沙,朕要是睡着了,那鬼更是跑到梦里纠缠,如何是好?”
秦叔宝道:“皇上放心,今晚臣与鄂国公来把守宫门,看什么鬼怪敢来惊扰圣驾!”
尉迟恭道:“护国公与臣,都久战沙场,杀人如麻,鬼怪敢来,一鞭把它打个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徐茂功也说这主意不错,太宗想想也是一个办法,便同意了。
君臣又聊了几句往,三人见太宗虚弱,不敢久谈,请安告退了。
当晚,秦叔宝与尉迟恭二人,穿着金盔金甲,腰悬宝剑,手执金锏金鞭,睁着那不怒而威的两双虎目,一左一右,守在宫门两侧。
秦叔宝人称神拳太保,曾锏打山东六府,马踏黄河两岸。
尉迟恭绰号黑面太岁,曾日占三城,夜夺八寨。
这两个人,一个是黄脸的太保,一个是黑面的太岁,都是杀人不眨眼,手上冤魂无数的猛将,一身杀气神鬼皆惧。
那冤死的龙王和一些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野鬼凶灵,远远见了两人,就被两人身上的煞气吓得不敢临近。
这一晚,太宗终于是睡了一个稍稍安稳的觉。
早上太宗醒来,把秦叔宝和尉迟恭两人宣了进来,重重地赏赐了,叫两人回去休息,晚上再来。
就这样过了几天,太宗晚上得了安宁,觉是睡得着了,但是身体却仍然是越来越虚弱,慢慢饭也不想吃了。
太宗看着两位爱将,偌大的年纪,整晚站着守夜,实在辛苦。于是宣来妙手丹青阎立本,依着真人大小,把秦叔宝与尉迟恭两人画了像,贴在宫门两侧。
有这两人的画像在,鬼魅也是不敢再来,晚上一样安宁。
太宗的身体,却还是日渐病重了。
太宗自己感觉时日无多,把众大臣宣来含风殿中,交待军国大事,让太子代理国事。又嘱托众臣待太子继位之后,好好辅佐朝政。然后传旨,叫人准备殡殓,安排后事。
一时间,含风殿里,愁云忧雾。
忽然郑国公魏征跪爬向前,拉住太宗龙袍,启奏道:“皇上!臣有一事启奏,或可保皇上长生!”
太宗幽幽道:“生死有命,朕已病入膏肓,爱卿不用宽朕的心了。”
魏征道:“皇上,臣有一个旧日里八拜之交的好友,已经故世几年了,近段时间以来,经常在夜里来和臣相会,他说现在在阴司里做掌管生死簿子的判官。臣起初还以为只是梦境,自从上次臣梦里斩了泾河龙后,越来越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如果确实是真的,臣写一封信,皇上带给判官,他看在臣的薄面上,放皇上回阳间,应该不是难事。”
太宗问道:“那人是谁?”
魏征道:“是太上先皇帝驾前的礼部侍郞,姓崔名珪。”
太宗听了,点了点头。
魏征急急动手,写了一封信,交到太宗手中。
太宗把信藏进袖子里,对众人道:“朕去了之后,先放在殿里,也不要发丧。”
说完不一会,就闭上了眼睛。
太医官上前,把了把太宗的脉息,太宗已然驾崩了。
含风殿上,皇后嫔妃,皇子公主哭成一片,文武大臣全都哀痛不已。依照太宗临终旨意,入了殓,把梓宫停在含风殿上,不发哀诏。
人死之后,都是黑白无常或者鬼卒,带了绳索铁链,捆绑了魂魄,押往阴曹地府的,唐太宗却有点不一样。
含风殿上悲悲恸恸,太宗的魂魄,出了殿,独自一人,到了皇宫西门外。
宫门外空空旷旷,四野无人,太宗正感到迷迷茫茫,徬徨无助。
忽然前面人马喧闹,竟来了一队黑甲军,前方一匹白马,神骏异常,直奔到太宗面前停下。
太宗一看,正是他以前的一匹宝马,名唤“青骓”。
太宗见了大喜。黑甲军是太宗南征北战时亲率的精锐骑师,黑衣黑甲,由秦叔宝、程咬金、尉迟恭、翟长孙四人为主将,所向披靡,无坚不摧,敌人望而生畏,立下赫赫战功。
那青骓马,在决定天下归属的虎牢关大战中,太宗骑着它率领三千五百名黑甲军驰援,与窦建德率领的精锐主力十余万人大战,结果大破窦建德,窦建德只率了数百人逃跑。
那一役,青骓马在冲锋陷阵时身中五箭而亡。
太宗对青骓马感情很深,让阎立本给它画了像,又让雕刻技艺天下无双的阎立德用白色大理石把它雕刻出来。
太宗还御笔题词:“足轻电影,神发天机,策兹飞练,定我戎衣。”
此刻见了青骓马,太宗很是高兴,翻身上马,在黑甲军簇拥之下,出城打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