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和魏征两人下着这盘棋,一直下了近一个时辰。
到了午时三刻,魏征下得累了,不知不觉趴在棋案上睡着了。
太宗只是想把魏征留在这里,心想魏爱卿日理万机,案椟劳累,真是辛苦了。所以既不生气,也不叫醒他。
没过多久,魏征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皇帝面前睡着了,吓了一跳,拜倒在地道:“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太宗笑道:“爱卿何罪之有?快起来,这一盘棋还没有下来,得陪朕继续。”
魏征谢了不罪之恩,起来侧身坐了,拈了棋子,审视全局,思量从何下手。
突然听见外面大呼小叫,夹杂着宫女的惊叫声,太宗大声问道:“什么事情这样喧哗?”
外面传来秦叔宝的声音:“皇上,是臣秦琼和英国公,有要事禀报!”
太宗道:“进来吧。”
门开处,进来两个威猛大将,正是护国公秦叔宝和英国公徐茂功。
秦叔宝右手里提着一件物事,太宗定睛一看,不由惊得面色惨白!
那东西,竟然是一颗血淋淋的龙头!
那龙头怒目圆睁,面貌狰狞,血还未冷,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血!
太宗腾地一声站起,惊愕道:“哪里来的这东西?”
秦叔宝道:“臣与英国公正在散步闲聊,忽然半空里掉下这个龙头,这实在是千年不遇的怪事,所以臣等不敢不奏,才前来见驾。”
太宗情知这想必就是梦里救的泾河龙王,心中暗暗叫苦,不由把眼睛看向魏征。
魏征一直在自己身边,半步也没有离开,也没见他动手,也没见他出刀,怎么这龙就被砍了头了呢?
魏征见太宗看向自己的目光奇怪,跪下磕头说道:“皇上,刚才臣与陛下对弈时,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梦里一朵祥云,托着臣直飞云霄,那里一座行刑台,台上绑着这条龙,边上守着天兵天将。有天将给了臣一把宝刀,那条龙向臣苦苦哀求,臣没有理会,一刀下去,就斩下了这个龙头。醒来后以为只是梦境,想不到天上真掉了这个龙头下来。臣实在也不知真假。”
太宗听了,悲凉莫名,情绪低落。叫众人出去,他一个人在殿里,忧心忡忡,一直在想那梦中的泾河龙王,当初自己答应了救他性命,然而竟落得这个结果。
那龙王梦中曾放了狠话,说若不救他,将化成厉鬼。
那被斩下来了的龙头,也是那样的狰狞凶恶,不知道那龙会不会怨恨他,前来报仇?
晚上回了宫,太宗还是在想着泾河龙王的事,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气血不顺,渐渐地觉得又烦又累。
长孙皇后心里担心,嘘寒问暖,他也不想说话。
皇后不敢多言,服侍他上了床,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睡到二更时分,太宗听到宫门外传来一声声凄惨的哭号声,吓得惊醒过来。
可是那哭声却还是一声一声地传进太宗的耳朵里,问起皇后,皇后却什么也听不到。
又过了很久,朦朦胧胧又睡着了,却看见那泾河龙王,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龙头,凄厉尖叫: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边叫边逼到床头来,一把扯住太宗,恶狠狠道:“你说救我的,为什么言而无信,又叫魏征来杀我!我要到阎罗那里告你!我要你偿命!偿命!偿命!……”
太宗吓得肝胆俱裂,口里却又叫喊不出,冷汗直流,拼命挣扎。
挣动惊醒了长孙皇后,忙陛下陛下地叫醒太宗。
太宗醒来,口里大叫:“有鬼!有鬼!”
长孙皇后也吓得花容失色。
醒来之后,太宗再也不敢睡着,长孙皇后和近侍太监们战战兢兢,全都不敢合眼,陪着太宗。
早上天明,满朝文武百官都在太极殿外,等待皇帝升朝。
太宗昨晚连惊带吓,整夜未眠,神智昏昏,哪有心力上朝?
百官们等了很久,才见内侍官出来宣旨说今天不升朝了,只好各自回府。
这样过了五六天,太宗还是没有临朝,百官们心里担忧,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忽然看见有太医官从太宗寝宫方向出来,忙上前去询问。
太医官道:“皇上口中大叫有鬼,脉象虚弱,跳几下停一下,气息时有时无,恐怕归天不远了。”
百官听了大惊,一时人心惶惶。
过了一会,有旨意出来,宣徐茂功、秦叔宝、尉迟恭三人见驾。
三人赶忙前去,进了门,只见太宗半躺在龙榻上,面容憔悴。
三人见了,心中悲痛,跪在榻前,叫了一声“皇上”,双眼含泪。
太宗咳嗽了一声,看着三人,强打精神道:“众爱卿,朕十九岁领兵,南征北战,纵横驰骋,百战沙场,十几年来,从来没有半个妖邪敢近我身,现在天下太平,宝剑归匣,反而见了鬼了。”
尉迟恭道:“皇上受命于天,一身浩然正气,只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