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石几丈开外处,目视火焰,心神却沉浸在思绪之中。虽然在思索中,可也时刻运起玄功附体护体,氤氲的白色气流笼罩周身,行而不散。可见天火之烈,纵使三老修为高深,亦不得不严密防守。
山谷中鸟兽早已遁走,人已无语,此刻空谷寂寂,万籁无声。只有覆裹天石的奇火,翻涌着紫色的光芒不息的燃烧。仿佛无休无止,时空凝滞。
-------啸,啸,啸。
一声奇怪的尖啸之声划过寂静山谷,彷似鸟鸣,亦如兽号。三位老者举目望去,只见一种奇怪形状的巨鸟从空中飞翔而来。那鸟身形巨大,貌似巨兽,犹若麒麟。却背脊之上又生巨翅,流金赤羽,几似凤凰。那怪鸟飞至头顶之时,金腰带老者向它挥了挥手,巨鸟通灵,便飞了下来,俯身在三老身前。
金腰带老人左手二指结印,口中喃喃念了几句咒语,问道:“麒麟鸟,带来什么消息了?”
原来此鸟叫麒麟鸟,是北斗一门豢养的神兽。可日行千里,吞云吐雾。北斗门僻居深山,平素少有外界往来,常年只外派数名门中子弟外驻,以通世务。此鸟即是连通内外的信使,外驻弟子收集情报后,便由麒麟鸟同传回北斗山。
为防机密情报外泄,北斗门中有私传密语。传递情报时,不论传递者或是接收者都需先念咒语,麒麟鸟方始受命。金腰带老者念完咒语,麒麟鸟便自口中吐出了一颗碧玉玲珑的宝珠,宝珠周径上有游龙图案,栩栩如生。
金腰带老者伸手接过,只一打量,便即左右旋开。宝珠自游龙图案处中分为二,内部中空,竟是一个制作精良的小匣子。匣中有个纸条,金腰带老者取出看过,便即皱眉。
老者又将宝珠契合,默念咒语,麒麟鸟张开巨口,将空珠投了进去。一挥手,道:“去吧。”麒麟兽便扑展双翅,转眼向云深处飞去。
另外两位老者见金腰带老者神色有异,问道:“掌门师兄,信上说了什么?”
金腰带老者便是北斗门掌门金真人,银玉腰带两位老者位阶同等,都是他师弟。在北斗一门中地位仅次于掌门。掌门入主最高峰天枢峰,统领一派。银玉二老分别执掌天璇天机二峰,为掌门护法长老,门人称之为银长老与玉长老。而天枢,天璇,天机以下,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四峰则由门中晚一辈中佼佼者镇守。北斗门中三老地位最尊,辈分也高,其余门众不在话下。
金真人仰望苍穹,悠悠叹道:“天命已变,九州罹难!”说罢不再言语,将纸笺递与二人,注视那团隐隐透着紫气的火光。
银长老将纸笺张开,只见笔墨清瘦,密密写着几行字:
大隋仁寿四年七月十三日。帝坚崩,太子广即位。先帝勤政爱民,谥号尊为文帝。
银长老看罢,一时微怔,片刻才道:“杨坚爱民,勤俭仁政,今日驾崩,实乃民之殇也!”
玉长老微微摇摇头,神思不属,喃喃道:“岂止如此!杨坚驾崩,太子杨广继位,国之不幸啊。杨广虽博学聪慧,心有抱负,然而其性情自负,处事急功近利。虽初登大宝,必穷兵黩武,大兴土木,致劳民伤财,百姓怨愤。不出十载,天下必有刀兵之灾!”说完也不再言语,注目天石。
玉长老随着他的目光移动,也望向那燃烧着奇怪火焰的天外来石。见紫气隐隐,不禁眉梢跃动,问道:“昨夜天石陨落,今日帝王驾崩。可见天道示异,人间有劫。然而此石携紫气东来,是否昭示济世者的降临?”
金真人道:“祖师百载之前,即预言此事。曾遗留《观星图谱》一册,上有记载道:‘星空异象,紫气东来,乃天神之子临世之兆。’”
“星空异象当指的是昨夜星辰罗列成图形之象,紫气东来便是这一颗天降巨石了,那‘天神之子’又作何解?”玉长老问道。
掌门不答,忽道:“我们守在这里!”
银玉二老微感诧异,正要发问,却见掌门已盘膝入定。遂也就地而坐,阖目入定。三人虽已入定,周身真气却仍运转不息。涌动游走,犹如行云。
三人返照空明,浑然忘我,不饮不食,恍然离世。
神魂以外的世界,星辰运行,日出日落,须叟已过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