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抱着膝蹲在屋门外面,在寒冷而静谧的雪夜之中,熬到了天明。
……
三日之后,鲁秋萍带着儿子和女儿拜访了白家。作为白家的媳妇,她这还是第一次到白家。盗墓一行财不外露,虽然白家几代积累下来的财富放在晋省都数得上数,可是他家的门第院落却并不算大气。况且这正是兵老爷横着走的年代,任你再有钱财,也得挖个三丈深的大坑给埋起来。
白河愁亲自接待了鲁秋萍,两人初次见面都有一些尴尬。白河愁细细打量了鲁秋萍一番,发现她虽然穿着不算太好,这些年吃的苦和病痨也让她看起来不太精神,但是眉目间却仍然余留着年轻时的几分美丽。
想必这女人二十岁上下的时候,也算得上是极为漂亮了。
款待的菜肴布置得极为丰盛,两个孩子吃得狼吞虎咽,不过鲁秋萍却只扒了几口饭。饭后见了鲁崖的尸体,她又是抹起了眼泪。
虽然天寒地冻,但是鲁崖的尸体已经放置了太久,所以商量之后,众人还是决定将鲁崖火化掉。等鲁崖的尸体在熊熊烈火之中烧成骨灰,已经日沉西山。
当夜,鲁秋萍就在白家住了下来。白灭明和白秀蝶则是在白河愁的带领下,来到了白青居住的房间。
白青刚刚醒来一天,她病得很重一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怔怔地发愣。直到白灭明进来,她原本如一潭死水的眼睛,才露出了一点温柔的笑意。
白青不想说话,她什么都不想做,脑子里面除了顾绝尘,其余全部都是一片空白。白灭明和白秀蝶在床边坐了一个时辰,便离开了。
当晚,白灭明在等母亲和妹妹睡着之后,他偷偷了溜了出来,然后到了白青的房间。因为白天有人在,所以有些话不好讲。这次又来见白青,少年人是想把介子推所说的那两条河的消息告诉她。
在赑屃山的时候,白海悦虽然自散了魂,但是白青脑子里面那颗卵却并没有死掉。所以,白灭明和白青将会面临同样的问题。
白青没有睡觉,于是白灭明便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讲了出来,并且特别嘱咐白青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白青听了之后,也是一阵后怕,毕竟她的亲人都和她住在同一个院子中。两人商量之后,决定等白灭明把自己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之后,便回来找白青,然后他们共同去塞北。
这一夜,白灭明就呆在了白青的房间之中。两个人都刻意地没有提到顾绝尘,但是他们的心里,却时时刻刻都在惦挂着顾绝尘。
顾绝尘下葬的时候,白青还处在昏迷之中,所以她并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亲手安葬顾绝尘。不过她却是和白灭明约好了,等自己的身体好一些,一同去顾绝尘坟前拜祭。
第二天,白灭明便跟着鲁秋萍回到了小山村。后来的日子,也只有在白青去拜祭顾绝尘的时候出去过一次。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终于冰雪渐消、冬去春来,时间也到了民国十三年的四月份。
鲁秋萍决定启程回湘南了,他们母子三人收拾好了所有行礼,变卖了剩余的家当,还买了一辆马车。临行之际,他们又来到县城同白河愁与白青告别。白河愁对于这孤寡的母子三人不太放心,于是安排了一个得力手下叫做段乙未的人一路护送。
一行四人,鲁秋萍、白灭明、白秀蝶、段乙未,就这样踏上了悠悠漫长的旅途。
从晋省出发朝向东南,穿出了太行山,再取道豫、鄂两省,差不多奔波了一个多月,才终于来到了湘省境内。因为那个年代处处都在闹兵戈闹革命,所以他们尽量避着兵老爷走,一路上日夜兼程,千辛万苦。
那匹拉车的老马,也在刚刚进入到湘省的时候死掉了,所幸剩下来路途已经不算遥远。
这一夜,他们到达了湘省西北的一个小镇。南方人夜间的活动普遍比北方人要多,夜已近深,这要是在白灭明原来居住的小山村,家家户户此时已经闭门熄灯准备睡觉了。可是在这个小镇里面,有一些店铺居然还亮着门灯没有打烊。
湘省人喜欢吃夜宵,此刻小镇街道两旁的食摊上面还围坐着不少人,颇为热闹。空气中弥漫着鲜辣的香味,惹得白灭明和白秀蝶只咽口水。只是他们两个人都吃不惯辣,所以也只能看看,无福消受。
小镇之中几乎算是处处热闹,但却偏有一处显得异常冷清。当然,那冷清之地并不是寿材铺,也不是寿衣纸扎店。那地方反而是白灭明几人今夜的目的地——客栈。
客栈门前吊着两盏烛灯,然而却熄灭一盏。
“寅来客栈——”白灭明仰着头,读出了客栈门上的四个大字,“为啥叫‘寅来’啊?听起来好奇怪。”
不过鲁秋萍和段乙未却均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客栈之内非常冷清,想来在此留宿的人不算多。四人要了两间房,段乙未一间,鲁秋萍母子三人一间。一天的奔波,让几人都很累,他们稍作洗漱之后,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白灭明一直不敢睡着,直到听得母亲和妹妹都起了鼾声,他才悄悄起身摸出了门,想要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