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离扭过头,看到他的视线。在想了一下之后,他点燃了另一根,塞进沃尔特嘴里。
沃尔特深吸了一口,然后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嘿嘿。”
他笑起来了,牵动脸上的‘笑容’,可是裂口中已经没有血可以流出来了。一边咳嗽着。一边贪婪地吮吸着烟雾,眼神中浮现迷醉地神情:
“可惜……没有酒。”
周离沉默地抽烟,没有理他。
将死的男人笑起来了,他的话多,且喋喋不休。像是要在死之前说个够。可是他看向周离的眼神时,却愣住了,许久之后轻声感叹:
“这是急着回家的眼神啊……哈哈,像你这样的怪物,竟然有家可言么?”
“有。”周离点头。
“真是太奢侈了。”
沃尔特吐着烟圈,声音嘶哑:“有女人在等着你?”
周离轻声说:“有。”
“长的怎么样?好看么?性格如何?”
“好看。”周离点头:“而且贤惠。”
沃尔特不说话了。呆呆地看着他的笑容,眼神复杂,像是羡慕。雨水泼洒在他的脸上,熄灭了他嘴角的烟卷。
“外面真好啊,阿卡姆除了疯子。就只剩下婊子了。我只有一台电视机,能看三个频道。还有一张自己做的老沙发……从我十四岁开始,就只有这些了。”
他低下头,轻声呢喃:“可我还是想要回去……你放过我吧,我想回家。”
“做不到。”
周离看着他,又收回视线强迫自己去看下不完的雨。
他只能说:
“你快死了。”
沃尔特愣住了,看着自己裂开的心口,在那里。孱弱的心脏艰难地搏动着,即将熄灭。他看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笑话,忍不住笑。
“是啊。消耗品还想什么回家呢……连诱饵这样的工作都做不好,彻底没有价值了。其实根本不会有人在接应我们吧,我们都是消耗品,只不过看似昂贵。”
他抬头看着天空,任由雨水落在脸上,笑容渐渐地模糊:“那一趟飞机上有炸弹。我知道的……可是我想回家……”
他轻声呢喃着,眼神渐渐地黯淡了。最后,变成浑浊的结晶。
最后的呼吸随着烟雾从嘴角流出。袅袅升起,消散在雨雾中,宛如逝去的魂灵。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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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离沉默地看着他的身体渐渐冰冷,许久之后,抬起他冰冷的双手,交叠在胸前,为他盖住了心口的裂痕。
有一张废纸团从沃尔特僵硬的手指里落下来了,这是他临死前从口袋里抓出来的,想要捏碎,可是已经没有力气。
周离小心地将它抽出,小心的展开,借着微光端详着上面的字迹,然后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纸团被雨水打湿了。
他口袋里掏出屏幕早就破碎了的手机,幸好还能用,可是他的手指却忍不住颤抖。
好不容易,播出了那个电话号码,听到的却只有机械的电子声。周离愣住了,就像是落入寒冷的沼泽中,从头到尾被恶寒所吞没。
他不停的拨打电话,一遍,又一遍。
手机的屏幕明灭,发出微弱却冷酷的声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接电话啊,接电话啊。”
周离低声自言自语,不断的拨打云叔的号码,却始终无法打通,直到最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倒在雨水中,麻木地呢喃:
“那个混蛋,早就知道了吧,阿卡姆只是诱饵,刺杀陆华胥只是幌子……双头鹫真正想要杀的人,是钱丽珍啊!”
在地上,死去的沃尔特沐浴在雨水中,脸上的伤痕又裂开了,像是冷酷又讥诮地笑容,面向天空。
轰鸣的巨响从夜空之下升起了,死者的浑浊眼瞳被远处的火光照亮。
无数人在喧嚣中被惊醒,抬头仰望,看到冲天而起的火焰,还有被烧成赤红的黑云。
周离凝视着隐约的光焰,只觉得遍体生寒。
——双头鹫的进攻,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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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不多时,我必再一次震动天地、沧海和旱土,我必震动万国,万国所羡的必来到……”
同样的夜空之下,暴雨中,有人望着面前燃烧的建筑。像是要拥抱这个燃烧的世界一样,他摊开手,大声地吟诵着来自预言者的谶言。
那是地母和肠占师共同为他这一次行动所下的预言,喻指着无可辩驳和逃避的大变将到来。
“归家的感觉真是令人兴奋啊。”
屈青阳走在燃烧的大雨中,张开双手,大声地欢笑:“终于再见了啊,我的朋友们,重逢的甜蜜是多么的悲伤!”
一发rpg擦着他的肩膀飞向前方,将前面的临时工事炸成了粉碎。
火焰和暴风掀起了他的风衣,在暴雨中,猎猎作响。
鲜血淋漓的大厅之门轰然洞开,他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