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儿吩咐两人站在外门等候。唐氏已敲开门,低语了一句什么退了出去。
书桌旁的客位上坐着的正是陈家族长,虽然过了十年,年近七十的他,除了白头发更多了一些,其他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副严肃的老学究模样,留着飘逸的美须,消瘦挺直的身材,一身干净但不华丽的黑绿色长衫。
再抬眼,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左右的老者。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白净的脸上也是同样严肃的样子,只是比起陈氏的族长更多了一丝官威。
陈皎儿自己坐到族长的下首,微笑不语。等了一会儿,族长清清嗓子说道“你就是陈皎儿,京城老太太收留的孤女,说起来我们倒是一家人。”
“我已经搬出陈府,算起来我与陈家并无血缘关系,这个一家人倒是担不起。”陈皎儿淡然一笑,想把自己当作陈家人,然后用陈氏家规和长幼尊卑来压制自己,真是可笑。
族长倒是没有动怒,只是小小在心里惊奇了一下,小小年纪倒是牙尖嘴利。
“岳家山的死与你有关吧,那天与你在同福茶楼相遇起了冲突,回家就发病,你敢说与你无关。”坐在主位上的老者,声音有些阴冷,又带着恫吓的味道。
“一您不是朝廷命官,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二断案要讲证据,如果有证据您尽可去衙门告官。”陈皎儿与他四目相对,丝毫不惧。
“大胆,此乃临清县父母官,文县令文大人,还不快些道歉。”族长猛得高声,拿眼盯着陈皎儿的反应。
陈皎儿一点也不意外,微一欠身,重新行礼道“见过文大人,小女子多有冒犯,万望海涵。”
“如此,你是承认岳家山的死与你有关罗。”文大人眼神如鹰隼般直直盯着陈皎儿。
“大人说笑了,我根本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在临清县不过上茶楼喝茶,都能遇上乡坤调戏良家女子,看来在文大人的管辖之下,临清的风气倒是变得十分不同。”
“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岳老爷与我们是旧识,断不会如此。”族长上前解围,恨恨盯了一眼这个捣乱的小丫头。
“这么说,只要与两位老爷相识的就是好人,好人做了错事,就是受害者的错。文大人的办案逻辑在大周朝正是独树一帜,回京之后,一定帮您好好宣传宣传。岳家十名小妾殉葬,家属都告到县衙了,这么说也是殉葬者的错了。”
“大周朝开国之初就免了数十种刑法,更不许活人殉葬,足以彰显先皇之仁德。却不知,上行下效的结果,竟是如此,我想京城都察院的御史们,一定很想知道详情。”
文大人瞪了一眼族长,慌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挤出一丝笑容道“陈姑娘说笑了,就是岳家山之死存有疑问,所以本官才会暗中调查,以证视听。现在证明此事与陈姑娘无关,本官还有要事要办,就此告辞。”说完拂袖而去。
“姑娘好口才,三言二语激走文大人,没想到一个闺阁女子,也通晓国法。”族长见文大人负气而走,本想去追。可一想到今天要办之事,还是硬着头皮道。
“既然是国法,那身为大周朝的子民知道一二又有何奇怪的。”陈皎儿稳稳坐着,腰板挺得笔直。
“姑娘不是陈家人,又与京城陈府脱离了关系。那陈均谕一家三口的事,自然有我们陈家出面,姑娘支使李大风去衙门状告之事,不觉太过了吗。”
“族长此言差异,此事是下人李大风所为,与我无关。”有些事做归做,她是不会承认的。
“哼,那李大风是你的下人,做的事怎么可能与你无关。”
“也许是他良心发现,也许是有人胁迫他,你们想知道,大可以去问问他。”
“原以为姑娘是女中豪杰,与其他闺阁女子不同,原来也是敢做不敢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