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仍是温言细语与陈绮珊闲说几句这才罢了,妈妈上前低语几句。离得近的,忙佯装喝茶或扯上旁的人闲聊,毕竟王府家事不是谁都敢去打听的。
王妃微笑着听完,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低头吩咐二句谴了妈妈离去后,便开始安置席面。
重新坐回花厅,陈绮红却一直没有出现。陈皎儿跟在老夫人后面,看到一个丫鬟趁众人起身之时,匆匆走到老夫人跟前低语了几句。
老夫人脸色一变,十分懊恼的样子,却什么也没说。对于陈皎儿来说,一顿饭吃得如坐针毡,只隐隐觉出有事发生却又猜不透到底是何事。
吃完饭,老夫人率先告了辞,一出王府便垮了脸冲着大夫人哼了一声,坐上来时的马车。众人都觉出味来,因在王府门口谁也不好出声询问,只匆匆上了马车。
果然,回去时坐的马车只剩了自己一人,本该一同乘坐的陈绮红不见踪影。樱桃与陈皎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惊觉出异样,一路上沉默无语只盼着快些回府。
一进自己的屋子,樱桃放松了一般道”五小姐怎得一去不回,是不是在王府生出了什么事端。”
“樱桃,听我一句话,这件事千万不要去打听。就是听到其他人议论,也要避得远远的。”
“是,小姐。”樱桃一直爱打听些小道消息,却也分得清轻重,犹其见小姐这般慎重,忙答应下来。
偌大一个陈府,虽没有刻意去打听,却仍听到不少风言风语。有说五小姐忽然受了器重,跟老夫人同坐乘一辆马车回的府,也有说五小姐跟着喻姨娘有样学样,在外不知检点,回府时一身衣服都重新换过了,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传这些闲话的丫鬟婆子被大夫人寻了事由,狠狠打了几十板子,二个新进府的丫鬟被当场打死。大家噤若寒蝉,流言顷刻没了声息。
老夫人这才对外道,是五小姐在王府后花园游玩时,因路滑跌进了荷花池,受了惊吓,这才重新换过衣裳回的陈府。
又是路滑,陈皎儿歪头想想,这陈绮红算不算是得之路滑,失之路滑呢。不过,她虽是庶女却深受大老爷痛爱,还有个亲哥哥撑腰。为什么要在王府里铤而走险呢,陈皎儿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放下不再去想。
怡景居内,大夫人正对大老爷怒道“当我不知道,好好的在后花园还有丫鬟跟着,怎么会跌到池子里去,说不得跟她那个下贱的娘一样,做了什么好事。她一个人下贱不打紧,连累了整个陈家女儿的声誉我就……”
“好了,越说越不象话,还是个当家主母的样子吗?”大老爷提高了音量,道“你身为嫡母带着女儿出门,出了事你也逃不开关系。”说完,甩开大夫人的手,怒气冲冲进了喻姨娘的跨院。
“老爷,千错万错都是婢妾的错,这孩子从小不受夫人待见,又是个心思重的。自从,自从知道老爷的安排,她心里就不好受,劝也劝过骂也骂过了,求老爷……”喻姨娘将身子软软靠在大老爷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老爷低头看下去,白净俏丽的小脸挂着两道泪痕,真如一朵带雨梨花,分外惹人怜爱。
有心发作也没了脾气,大老爷叹道“你们妇道人家懂个什么,我是煞费苦心,你们是个个都不领情。刘大人虽是年纪大了点,可家里的正妻一直没有生下儿子,绮红过去只要生了儿子,就算是妾那也是不同的。算了,绮红年纪还小,这事就这么算了。”
“老爷,怎么能这么算了,绮红本就是庶女,又遇上这一档子事,以后难说被人挑嘴,倒不如……能进那种人家也是绮红的造化。”喻姨娘身子轻抖,她这辈子算是认命了,可女儿不一样,她还有大好前程。哪怕是妾呢,在那种人家,只要生了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