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F·IV·北风呼啸间的龙影·虔信者
冷冽的山风吹卷着登山者老旧的衣袍,温热的汗水滴落在冰冷的石阶上迅速化为了一朵漂亮的冰花。
佝偻的登山者高扬着头,炯炯有神的双眼直视着圣白的雄峰,冻的发紫的脚趾与龟裂的脚掌也不能阻止他迈开他那赤裸的脚,再踏上一级石阶。
“我很好奇。”
披裹着厚厚兽皮披风的女子端坐在山石上看着登山者,猎猎寒风在毛绒的围脖上留下层层波浪,她凝望着登山者所背负的大石条,女子知道这样的花岗岩石条每根都超过500磅重,但是登山者却带领着他的教众们日复一日的将其背上山来。
“你的神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在这群山之巅去修筑无人能及的神殿?”女子问着,她的目光又落在了登山者身后,那里还有数十名同样打扮的、同样背负了花岗岩石条的登山者,他们都同队伍最前的老人一样,身着破旧的亚麻布袍子,双脚已冻得发紫,但却高扬着坚定的目光。
“信仰。”
走在最前面的老人淡淡地回答,“黑暗之中的一缕光芒,沉沦之下的一份救赎。”他忽然扭头盯着这个女子,并说:“无神论者,你已经监视我们两年了,为何今天你要出现在我们的面前,难道,你是来道别的吗,亦或是来杀死我们?”
女子抬头仰望着干净清澈的天空,她轻轻笑了笑,同时回答道:“没错,我是来道别的,我有了新的任务,马上就要去北方了。而我并不喜欢带着疑惑上路,所以,我便到你的面前。”
“呵呵……”老人忽然让开道路,让其他的登山者继续前行,而他自己站在了女子所在的山石下面,他眺望着环绕山间的稠密白云,静静地看着云浪翻滚,等待女子的提问。
“你现在是光明教十二牧首之一,按理来说,你本应该站在你的神殿里替你的神布道,但是你从加入光明教以后便来到这马里亚纳斯群峰脚下,负石登山,期间你既不传道也不礼拜,带着这些狂信徒踏入圣峰的洁白之境,为什么?”
“这不是你的疑惑。”老人轻轻放下花岗岩,他坐了下来,“你很清楚,我的来历,而修筑圣峰的教堂便是我此生降临的唯一目的。说出你真正的疑惑吧,弑神者!”
女子俏丽的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她迎风而起,目光同样落在下方翻腾的云间,一声清咤在山间回荡:
“神已经死了,停止你们无用的拯救吧!”
老人摇着头,他回头望着山石上的女子,和蔼的回答:“不,你知道,他们在那里,他们一直在那里,你们不可能阻止神民对诸神的营救,而且,你们不应该那么做,你们同样违背了世界的意志!”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女子没有一丝感情的目光落在老人脸上,“我有这个权限。”
“但是你们永远斩不断信仰……”老人毫无畏惧,“唯有最虔诚者,方能体悟光明所在,唯有亿万信众之力,方能打破……”
“嘶——”
女子的剑抵在了老人的喉头上,不过,已经站到老人面前的女子立刻收回了长剑,她转身站到了陡峭的悬崖边上,女子十分清楚,她杀不了这个老人,或者说,即使现在杀掉老人也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也许吧,也许这就是为何要放任你们的原因,我们有我们不得不做的理由,相信你们也同样如此。说到底,都是一开始的错误。嗯……你我的时间还很漫长,我将拭目以待,看看诸神究竟如何用你们这些棋子来挣脱世界的束缚,到那时,我并不介意成为一名真正的‘弑神者’!”她微微侧脸瞄了眼已经站起来的老人,“不过,我现在就要去见这个世界的意志了,相信你也听闻过,那位大地之上统御一切的王,世界意志的化身之一。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不会再回到圣峰,恐怕以后也只能看到下一世的你……”
“修好这座教堂以后,我不会再降临。”老人用粗糙的双手慢慢抬起花岗岩,“也许当光明重新照耀大地的时候,你可以在神国与我相遇。”
“嗷……”
剧烈翻腾的云雾里传来一声龙啸,日光下闪着耀眼金黄的巨龙冲破白云向他们所在的悬崖飞来,这赫然是一头成年的黄金巨龙!
“到那个时候,希望能与你好好切磋一番,相信你不会再拒绝我吧,拉斐尔大天使长!”
话音未落女子已从悬崖上一跃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最后落在了飞来的黄金龙背上,黄金龙带着呼啸的劲风从登山者队伍上空飞过,并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可顽固的登山者们并不为所动,他们依旧迈着坚定而缓慢的步伐向上前行着。黄金龙又在天空中盘旋了三圈,最后才向着北方飞去。
“嗯……”老人背负着沉重的石条,看着黄金龙消失在茫茫青空里,他低语着,“那位大地女王又出现了吗?真是令人棘手的事情,父神啊,我究竟该如何去做呢?”他凝望着高耸于天际的圣白山峰默默祈祷。
但是心灵深处却没有一丝的波动,他那全知全能的父神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