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F·II·普维特斯的新贵族·小丑
碧青的石条上两道淡淡的影子被朦胧的月光拖得长长的,在清凉的夜风中缓缓向前爬行着。
“阿伯德……”
被刻意压得极低的声音在风中颤抖着,两道影子渐渐合在了一起。
“前面……好像有人……”
“嘘——我看到了……”
连片的影子晃到了大路边上,与轻轻摇曳的树影融为一体。
“阿伯德,会不会……”
“别出声!”
塌角的兜风帽从粗糙的雷格树树干旁探出来,阴影里露出半张惨白的脸与微微反光的眼珠子——那珠子左右动了动,将不远处路边的临时营地看了个明白:
一辆老旧的四轮小马车,属于那种在大城市里几乎不可能看到的土气款式,阿伯德知道这种车子是乡下那些地主或者穷酸的行商才会乘坐的,同时他还记得,前几天追踪他的那些人同样乘着这样的马车。不过引起他注意的是路边草地上的四个人,尤其是那个坐着的骑士。
“月儿……”缩回头来的阿伯德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人影,“不太妙,我看到一个骑士。”
“我们会被抓住吗?”
那人握着阿伯德的手变得更加冰冷与僵硬了。
“我不确定是不是,但骑士身边还有两个士兵……”阿伯德的手不由将那人的手握得紧紧的,他又慢慢探出半个头去打量。
皎洁的弯月终于从云后露出脸来,洁白的月光洒在草地上,将一张洁白的脸映得无比清晰。阿伯德一下子缩回头来并蹲了下去,他的手颤抖着——魔法师,一个魔法师正睡在草地上!
“阿伯德,怎么了?”
“嘘——”
阿伯德陡然举起惨白、干枯的手掌捂住了面前那人的嘴。他知道魔法师在休息时总会留下各式各样的魔法警报用来警戒与监视周围的动静,他不确定那个睡在草地上的魔法师是否留下了感应声音的魔法。
就在这个时候,他透过半掩的兜帽看到那人明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他身后……
完了,被发现了!
阿伯德能感觉到面前的那人浑身僵硬,右手将自己的手掌捏得死死的。而阿伯德自己也差不多,扫过的夜风不在清凉,反而让他感到有些刺骨!
僵硬的脖颈慢慢扭转,阿伯德艰难的扭回头去,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映入眼帘!
阿伯德咽下一口浊气,仿佛是想将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咽回肚子里去,他重重的喷出口气,打量着横在自己背后的这张脸。
圆圆的脸上张着一只挺翘的小鼻子,微厚的红嘴唇被它的主人用力向下盖住了下嘴唇,两只闪光的大眼睛里有着异于常人的大瞳孔,阿伯德都能从中看到自己惨白的脸呢,齐额的刘海因为这个主人的原因通通垂向了左边,露出宽宽的额头来,而散乱的头发上绑着一条黑色的蕾丝头带——这似乎是一个女仆才应该有的打扮。
而且阿伯德发现,这个人耳根处看不到一丁点儿耳轮的痕迹!
硕大的瞳孔忽然转动了一下,视线从阿伯德脸上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接着,这个横贴在雷格树树干上的人眨巴眨巴眼睛缩了回去。阿伯德看到这个人用光溜溜的小脚丫子和小手顺着树干爬上了笔直的雷格树,洁白蕾丝边的黑色女仆裙在风中摇曳着,里面似乎……
“阿、伯、德……”另一个人颤抖着声腔好似呼救的念道。
“嘘——”
“嘘……”
阿伯德和树上的少女同时嘘声着。
那少女嘘声完后还倒挂着头望了望马车方向,然后钻进了浓密的树冠里。
一只白皙的手压住了阿伯德仰望的额头,那人用力将他的头压低,并颤抖着说道:“阿伯德,不、许、看!”
“对不起,月儿,我……”阿伯德也意识到刚刚看到了什么,他红着脸低下头来。
轻轻的低语在路边的林间徘徊,阿伯德和另一个人浑身一震,背上的寒毛根根竖起。
“哈,弗尔南多,你说,他们是不是非常适合用来实验一下我最新的斑蛛毒液呢?”
“不不,维吉亚,瞧瞧那干瘪的前肢,恐怕你的匕首在上面划道口子都流不出血来……”
“噢!你是说这是僵尸吗,弗尔南多?嗯……这我到没怎么注意!”
“你又在想什么,维吉亚?”
“兴许我应该准备点对付亡灵的毒药!”
“不不,你这个傻瓜,亡灵又不怕毒素,亡灵怕大蒜,我也讨厌大蒜!”
“你们两个白痴,还不闭嘴!”
一道耸立的人影终于让阿伯德找到了声音的源头——在他的右前方十多步的灌木丛旁也蹲着两个人,而那个耸立的人影正站在这两个人身后……阿伯德对自己的记忆力是极有信心的,所以他敢肯定这个站着的人就是刚刚躺在草地上的魔法师,女魔法师!
“还有……”女魔法师清洌的嗓音极为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