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归翻来覆去,显然有些烦躁。
燕君行伸手搂了她来,道:“你心烦。”
棋归道:“当然心烦。”
虽说对那人没有什么感情,可是他竟然要杀人灭口……毕竟是曾经心目中的夫君人选,虽然那时候还小吧。不但这样,这人还和叛国扯在了一块儿,她就更难受了。
也……更讨厌他了。
燕君行抱着她,道:“别心烦了,没事的。”
棋归咬咬他的胳膊,叹道:“我也不是说恨他吧。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
燕君行道:“我知道。”
眼中却有些发寒。
两人就睡下了。
隔天,棋归重整旗鼓,也没和任何人说,就带着果果,突然跑到了仁义府。
这才算是撞见了仁义府的全貌。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还是倒抽一口冷气。
不大的院子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孩子。大的十几岁,小的,也才几岁。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破旧的,带补丁的衣裳。一个个蓬头垢面的。因为正好卡在午饭的点上,所以这些孩子,一个个都拿着破破烂烂的小碗,排成了长队。
而队伍的最前面,是徐嬷嬷,和其他几个年迈的妇人,站在几个大桶前面,给每个孩子发粥。
看见目瞪口呆的棋归,所有人都愣住了。孩子们还什么都不懂。只只知道傻傻地看着她。
这时候,从厨房里匆匆出来了几个人,都穿着围裙,其中一个年纪不大,约莫也就三四十岁的模样,却俨然是这群人的头领。
她一下就跪倒了,颤声道:“奴婢,奴婢给公主请安。”
昨天她来过,所以大伙儿知道,她就是武侯爵的夫人,陈国锦华公主。何况,他们这群人,对所有的权贵其实都是非常了解的。因为,每年就靠着那点抚恤银子过日子。
果果道:“她是董嬷嬷。”
棋归倒抽一口冷气,道:“董嬷嬷快请起。”
董嬷嬷叹了一声,站了起来,拘束的束手站在一边,几个年迈的嬷嬷,也颤颤巍巍地站拉起来。
棋归挨过饿,看着那些孩子,也懂得他们的眼神。便有些不忍,道:“几位嬷嬷快给孩子们盛粥,别耽误了。董嬷嬷,您跟我来吧。”
众人连忙答应了。
董嬷嬷把棋归往屋里让,屋里是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这仁义府外头看着好像还算齐整,院子里却是乱成一团,到处都挂着孩子们的换洗下来的衣物。屋子里就更不用说了,就是董嬷嬷的屋里,都是一个大通铺,棋归数了数,约莫有十来个小枕头模样的东西。
董嬷嬷局促地请棋归坐了。
棋归坐下,忍不住道:“怎么会这样?不是每年都有抚恤,和募捐吗?”
董嬷嬷苦笑了一声,道:“那点银子,哪里够?每年都打仗……孤儿越来越多。一年到我们手上的银子,也就三四千两。”
棋归不解,那是一笔很不小的数目啊。
董嬷嬷知道她心中所想,便道:“除了孤儿,还有不少未亡人,她们每年也是有抚恤的。一家十两,分发下去,也就没有多少了。可是我们这儿的孩子多啊,奴婢想着,都是孩子,长身子的时候,也没忍心克扣着吃,一日还是照三顿。可是这样,难免就紧巴一些。”
棋归道:“为什么不和上头说?”
董嬷嬷垂手道:“每年已经拿了那么多的抚恤银子,我们已经很知恩了。”
棋归是个聪明人。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肯定说过了,可是没有用。
她颦眉。
董嬷嬷倒有些不安,道:“公主,每年的抚恤银子,已经不少了……”
棋归惊讶,道:“你不想我将此事,禀告王后娘娘?”
董嬷嬷呐呐的。
这可就奇怪了,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时候,果果拉了拉她的衣角,道:“娘,您也别骂嬷嬷。嬷嬷是好人。每年,除了我们这些父母双亡的孤儿,嬷嬷还会收留一些在街头流浪的乞儿……”
董嬷嬷来不及阻止,顿时就吓得跪下了,抖如筛糠道:“公主饶命!”
她说“饶命”,可是棋归知道她不是怕死。
棋归轻叹,道:“仁义府,到底有多少孩子?”
董嬷嬷老泪纵横,道:“一共有五百多个孩子。其中有大半是孤儿。还有的……”
棋归怅然,道:“嬷嬷,您这样做,是不应该的。有些事情,非不能也,而不能也。不是我们不想做,而是做不了,你明白吗?”
董嬷嬷道:“奴婢明白,自然该以为国捐躯的将领们的遗孤为先,可是,看着那些街头流浪的孩子,奴婢心里实在是不落忍……奴婢自己的孩子,就是战乱中走丢的。到现在,也没有寻回来!”
说到底,还是战乱中受苦的孩子们!
棋归很难受,她知道这样不对,收养过多的孤儿,用有限的额度做着无限的事,自然会捉襟见肘了。可是董嬷嬷也是